啊？”

孟著桃在地上挣扎着、摸索着，过了好一阵，方才背靠着旁边仍未垮塌的木，艰难地站了起来。

“和尚，站到许昭南的那边，你真觉得能成事吗？”

“阿弥陀佛。”林宗吾双手合十，“大光明教总要有个着落，老衲一生至此，总有些事情，只好抱残守缺，没得选择……更何况，谁胜谁负，如今恐怕也说不准吧，或者许公此次离开，真能一番事业呢。”

孟著桃的脸上凄厉地笑起来，他受着中涌的血腥，伸手尝试抓住林宗吾：“华夏军已经到了，他们会打醒你。”

林宗吾脸上显愠怒之，随后却也上前了一步，伸手抓住似要下去的孟著桃。

“孟施主，宁毅未至，老衲既然决定手，今日的江南，便没有几个人能帮着何文翻起浪来。”

孟著桃也伸手揪住了林宗吾，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动了不必要的真怒，林宗吾随后又叹了气。

“罢了，孟施主，一生武艺练到这等程度，你能被老衲尊重……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这大好的人间……”

林宗吾在叹息，孟著桃揪着他的袈裟，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了来。

“大好人间……哈哈……荒谬……”他的神渐渐恍惚，喃喃，“和尚……在这等的人世间，你不觉得累吗？”

林宗吾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揪住孟著桃，没让他倒下。黑暗里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孟著桃就像是已然死去了一般。

过得片刻，他发了于这世间的最后的声音。

“我已明大。此生罪孽难赎，却终能燃自己，为他人照亮路……和尚，这世间……”

林宗吾等了一阵。

……

放开了他……

……

天亮之前，江宁城中针对四王发动的最大规模、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刺杀，就此失败了。

******

黑夜之中，这轰隆隆的、狂躁的一晚，决定和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孟著桃自己的决定、林宗吾也了自己的决定，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自己的决定。而对另外的一些人来说，夜里的躁动，更多的是一场令人费解的闹剧。

天明的前一刻，夜黑得最沉的时候，一影蹒跚着、缓缓的走冰冷的中。

后方有人陡然抓住了他，将他拖着走向岸边。

“放开我……放开我……”求死的影虚弱地挣扎。

化名龙傲天的少年并不理会，将他拖回了岸上，扔回他妻的尸旁。

薛浑都是中带来的腥臭，蜷缩成一团，缓缓的颤抖。

站在前方的少年上也沾着腥臭的气息，他不知该怎么安对方，只是过得一阵，方才：“至少也该让她土为安后再死吧？”

薛缓缓摇：“在这……世间。土……哪有为安……我不愿活了，我一刻也不愿活了……恩公……”

少年张了张嘴：“……你知不知，我为什么救你们？”

“……”薛愣了愣。

“你不是曾经打过宁毅的吗？”

“……”薛看着他。

“我自西南而来，见过宁先生，你就不好奇，他今日如何了吗？”

秋日的河带来了渗人的凉意，薛蜷缩在那儿，瑟瑟发抖。随后，天边第一缕的鱼肚白渐渐亮起来，他看着那居临下的少年脸上的廓，先是茫然，而后迷惑，过得一阵，他颤抖着伸手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