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纶瞪着睛看了他片刻，叹了气：“此事……且再说吧。”

对于华夏军的施政，甚至于对宁毅，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是有腹诽的。他们太过务实，失了文化人的雍容，失了文辞唱和的仪式之。

“……”于和中往日里来得不少，每次去也很简单，但此时见他问到这里，那接待员犹豫了一下，“这个，于先生，我们有纪律的……”

“这个我倒是知，不过……李副她，昨晚回来了吗？”

“那我昨天待到晚上，怎么没见着。”

那时候的自己，在京城的无数名人之中，仍旧怀揣着对未来的想象，当时他甚至想过，自己或许会是那个为万世开太平的人。

类似的事情在这等待室并不鲜见，往日里于和中都会走到其它地方溜达一番，或是先到附近的茶楼小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过来。但今日没有这样的心理余裕，揣着双手在窗前苦捱，只将外的雪景作为无聊之中的小小消遣。想要几句诗，苦思良久，并无所得。

他前一天去到李师师的住所，最终没能见到人，这日去到宣传办公的地，通报姓名之后，又被告知，李副近日并不在宣传办公，至于嘛去了，则无可奉告。于和中与师师平时算是私，虽然偶尔求人办事，但并不往宣传带，对这边并不熟悉。当下离开这边，又朝住那边过去。

此时在各东拉西扯中吃过了午饭，直到准备离开时，于和中方才咬了咬牙，直截了当地问：“严兄，其实……若此次事情真的无法收场，你是否有考虑过，咱们……投了华夏军算了？”

抵达

“这个，一般会吧……”

宁毅当年便是这样，纵然能写一等一的诗词来，可他对于文辞上的一切皆无敬畏。陈思丰在私下里便曾说过，那并非真正的风之人。

此后的二十年间，神州陆沉，人们在世上颠沛辗转，他所见到的是各的勾心斗角、浴血厮杀，崛起的是军阀、是无赖、是各式各样的野蛮人、俗人，于和中找过关系，给人下过跪，这两年在西南又见到师师，方才再度享受到直腰杆的环境。可在内心之中，于和中仍旧将自己视为一名文人，即便中人之姿，到不了上游，可真正让他到舒适甚至心醉的，仍旧是当年汴梁的环境。

过去一年他在成都当关系掮客，过于顺遂。旁人多是找他办事，若有什么言外之意、藏着掖着，他自然便懒得办，而即便某些人怀着险恶用心，到华夏军这边过得一，也已经无所遁形。

飘落的雪中，于和中离开四方茶楼，朝宣传的方向过去。

“行，不问了。”于和中摆了摆手，“她回来的时候你告诉她，我有急事。”

“严兄的意思是……”

对方了，笑着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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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上午双方碰，于和中心里焦急，原本想要直接去找师师，谁知被严纶留下，先是聊了聊华夏军中有无龙姓层人员的问题，随后又听着隔的吵闹，关于时局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严纶这人心思沉，今日与他谈的事情比往日要多不少，但于和中心思烦，难以一一揣测。

这日外小雪飘落，聚集了各各样人的等待室开了窗，却也并不寒冷，于和中坐在窗边上听着熙熙攘攘的人声，看着一名名穿着各异的拜访者们在房间里聚首、谈，有的甚至说起了中原发生的“大事”，一名衣服上打了补丁的老妇人带了三个面黄肌瘦的乡下孩童坐在房间的一角等人，两名孩大概是饿了，哇哇大哭，勤务兵便拿了些心来哄人——这大概是某个华夏军官的穷亲戚，看穿着应该还是从雁门关外来不久的，将房间搅得如菜市一般。

师师在成都的正式居所，是靠近诃池的一小院。这边居住的都是华夏军的层官员，外有统一的勤务、接待、会客厅，每日里有不少人过来，或为公事、或为私事，先在外的会客厅等候，待到经过审或是通报，才会被人领去。于和中对这边算是轻车熟路，对外的接待员也早已熟悉，这时尚未到下班时间，公务繁忙的华夏军层通常不在住所，于和中找到接待员登记，随后还寒暄了一阵，问：“你说，李副晚上会回来吧？”

脑中不由得想起近二十年前的汴梁，那时候自己的文采尚可，又结识了李师师，常与陈思丰一参加各文会。其时京城有大人参与的端文会坐席有限，一群书生常在矾楼的大堂里诗作赋，以求扬名，他与陈思丰文采只是中上，但有师师在，常常都会动些小心思让他们一去。当时名云聚、诗文酬答的盛世氛围，于和中时常怀念。

“没什么意思，与大局无涉，只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于兄弟，我也有些……”

“最近哪个事情不忙，就为了分田的事，派了一万多人去了，你看，成都派一万多人，那这边办公的还有几个？宁先生最近也不在成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