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有短暂一刹的不习惯。

桑洱那小妖怪，一般都是住在树下的小里的，巢的环境暗仄。但她却像是同族里的异类，喜温光明的地方。当初，她才来了短短几天，就把伶舟的殿库房里的各烛台都找了来，天一黑便燃起它们。

伶舟可以在夜间视。但是，潜移默化地受到她的影响，他也有喜上火的光芒了。

袖风一甩，房间门“砰”地关上了。伶舟上烛台，一转，就看见了窗台下方的那张长木凳。

这几天夜晚，桑洱要么就化成原形，在伶舟的枕边睡。要么就以人形睡在这张长椅上。她形小，睡得又熟，陷在被里，许久都不会动一动。

今天早上，她还没来得及把睡的被叠好，就跟着伶舟去了。

如今，凌的被被雨珠打了一角。

这就是那只微不足的小妖怪在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伶舟走了过去，坐在上面。

也不知，那只小耗被关在笼里，因为不晓得他打算抢她回去，自顾自地和他作最后的别时，会是什么表情。

也许，他当时应该回看看她最后的表情的。

坐了一会儿，伶舟有渴了。因为桑洱总是给他泡茶，他如今也喜上了茶的滋味。但手摸到茶杯，却已没有了那一抱着茶壶，摇摇晃晃地靠近，给他倒茶，讨好地说“主人慢喝”的影了。

晃了晃茶壶，却发现里面还有满满的一壶放冷了的茶。

伶舟想起来，今天他们门太急，桑洱泡好了茶，他却没来得及喝一。

就是前这一壶。

伶舟目光慢慢定住，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拿起了它，给自己倒了杯茶。

“……”

茶味冷而苦涩。

伶舟的眉拧得死，没有将就，直接将茶吐了来，杯也放到了一旁。

明明是同一双手泡来的茶。的时候和冷了以后，味的差别居然会这么大吗？

太难喝了。

伶舟有儿烦躁，抬手，解开了乾坤袋，抖了抖，倒了一只被五大绑的妖怪。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妖丹了。今天了一趟沙丘城，随便抓了一只顺的妖怪回来。此时，这妖怪被五大绑着，抖抖索索，不住求饶，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但它的求饶声是不可能穿过房间的结界，抵达外界的。

在烛光下，它的原形，发微微泛黄，耳朵是圆形的，倒有几分像桑洱。

伶舟支着腮，审视了它片刻，冷不丁地，以手指敲了敲桌：“你会不会泡茶？”

求饶了半天的妖怪呆了呆。妖怪大多数都是茹饮血的，本就没几个妖怪有泡茶这样风雅的兴趣。但见生存的机会似乎来了，妖怪连忙：“会会会！小的当然会了！”

伶舟弹了弹手指。妖怪被松了绑，但它知，自己没法在伶舟的底下逃这里，并未轻举妄动，老实地冲了一壶茶，递上来时，模样很谄媚：“大人，您尝一尝。”

这回是茶，温度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