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最无法解释的，就是她来到行止山后，在藏书房的那一段。或许是以为周围没人，她连装都不装了，一门，就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某个书柜前，找到了她要的书。

一个优秀的狩猎者，应该在堵死猎所有逃避的路，让她再无辩解的余地时，才图穷匕见。

在小耳朵突然死去后，伶舟来到藏书房，照青铜沙漏呈现的位置，找了她看过的那本书，上面赫然存有怀梦藤的记载。

所以，伶舟捉了一只梦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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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洱沉浸在安逸无梦的眠里，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伶舟没有再折腾

当她睁开那双明亮如洗的乌黑眸，唤江折容为“小长”时，伶舟就已心神俱震，肯定了她的份。

也即是说，在妖蚺巢下的那片石堆里，她的正是他的梦。

……

梦魇最擅长窥视、复制一个人的记忆，来一比一地造梦。

故而，这回，秦桑栀复生后，就成了他的重观察对象。前所未有的烈直觉告诉伶舟，突破就在她的上，他必须比谨慎更谨慎。

而在小耳朵死去的时候，那一盏为秦桑栀招魂而立的魂灯，竟有了奇异的波动。他百思不得其解，便试着大胆假设，将秦桑栀和小耳朵、妖怪桑桑联想到了一。

到了那个可以窥探过去的青铜沙漏，透过它，窥见了小耳朵背着人时，奇怪的模样——

若小耳朵之前真的和他素不相识，那么，他的梦境后，她理应是一个格格不、仿佛临时被拽来演戏的路人。

伶舟没有急着和她摊牌。

她不知魂灯与青铜法已经让自己了脚，如同一条安安逸逸地藏在茂密草丛里、尚未被竹竿打草的声音惊动的蛇。

可事实上，他的梦境没有任何突兀之，顺畅地行到了末尾。

若她真是第一次来这座殿，怎么可能对藏书房的布局了如指掌？

也亏得桑洱如今蒙着。不然，醒来的时候，她一定会被伶舟面上那夹杂了狂喜、迷惘、激动的复杂难辨的神情吓一。

不仅如此，他还了很多怀梦藤。其中一株还是他去妖蚺的巢亲自回来的。

或许是狩猎本能的驱策，或许是对那段他不能参与、无法回的时光的贪恋和嫉妒，后面这几天，伶舟命令梦魇，将他们在行止山、桴石镇、云中城的生活片段都重演了一次。

臆想、理智、对真相的渴望和战栗，夹击、磋磨着伶舟的神经。为了寻找答案，他如同疯了一样，红着，不眠不休地住在书堆里，翻遍所有和怀梦藤、妖怪有关的典籍。

秦桑栀和桑桑，就是同一个人。

当初小耳朵利用信息差骗了他一回。这次，风转，因为信息差而被蒙在鼓里的人，变成了秦桑栀。

她以秦桑栀的份，被拽了梦魇编织的幻境里，扮演的却是妖怪桑桑。

她凝望他时，那柔又无情的目光。

不来什么，她都能接上。日常生活的应对、被亲吻时的反应，全与他的记忆一模一样。

恰好，秦桑栀最近五失常，睛看不见，也就无法确定自己上是否有月牙印记。窗外那些怀梦藤，则是对她的第二层的迷惑。她自然不会想到，这几天，她看见的梦，全是梦魇复制他的记忆，编造来的幻境。

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沉溺在幻境里，又痛苦地醒来。反复试验，他得了答案——若现场只有一株怀梦藤，就只会织一个梦境。

这是伶舟小时候在九冥境里学会的理。

之所以不用怀梦藤来试她，是因为这东西不受他的控制。如果他和她同时梦，他就不能一直保持清醒，去观察她的表现。如果只有她梦，他待在现实里，又看不到梦境的发展。

她对腕上月牙印记的遮掩。

为此，伶舟忍着百爪挠心的煎熬与焦灼，一直兵不动，终于等到了一个试探的良机。

当然，要确定她的份，不能光靠臆测，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以一锤定音。

——小耳朵一早就知那个梦境会如何发展。她只是在合他，演了一台天衣无的戏。

这无疑盖章了她之前声声说的不知、不清楚，都是谎言。

如此一来，等真相揭之日，她便再没有辩解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