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容的指节一蜷，低声问：“为什么要问我？”

桑桑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这些衣服都是你送的呀，我想先穿你最喜的那一件。”

被她缠着不放，江折容只好忍着臊意，给了答案：“你现在就很好看。”

“那好吧，就穿这件。”桑桑转过，打算把其余的衣服都收回去。

注意到她的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江折容一愣，清醒了些许，：“鞋是不太合脚吗？

“嗯。”

桑桑，在椅上坐下。她本来就准备和江折容说鞋宽大了的事，没想到，江折容观察得那么细致，自己先看来了。她稍微拉起了裙摆，打算一鞋尖，好让江折容知鞋大了多少。

不料，这鞋的质地外内，从外面不好扁。桑桑一皱脸，脆脱了鞋。

漆红银纹的底绣鞋放在地毯上，旁边，轻踩着一只少女的赤足，趾踩地，足弓微绷，久不见光的肌肤，呈现一无瑕的雪白。她的脚很小，却不是瘦可见骨的那，略有些丰盈的，像生生的豆腐块。足背生了一鲜的红痣，如雪地里溅上了玫红的。

&;;b;“……”

江折容的结，无声地微了一下。

“这样就能看清楚了。”桑桑自言自语。她丝毫不觉得脱鞋有什么问题，毕竟，在原形时，妖怪都是光着跑来跑去的。动的形态中和了赤|带来的不自在，也让他们的羞耻心比人类更迟钝。桑桑弯下腰，伸大拇指和指，比了鞋宽大的地方：“小长，你看，鞋就长了这么一段。”

抬时，江折容已抿着，别开了，耳垂似乎缭绕着几分红意：“我知了。明天……我再去买给你。”

桑桑不太信任地瞅着他：“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嗯。”

“那好吧，我先将就一晚上。”桑桑重新上了鞋袜。

余光瞥到她的动作，江折容的神经也略微一松，终于能把脸转回来了。

正值盛夏，在人形和原形之间，桑桑还是更乐意于当人的。别的不提，穿着夏裳，至少比满是要凉快得多，夜晚睡觉也更舒服。

反正这房间也不会有闲杂人等来，桑桑决定今晚就用人形睡觉。

这段时间，桑桑睡的那张贵妃椅，一直置于床榻附近。只是，妖怪原形和人形的差别实在太大了。当她于原形状态时，江折容还可以说服自己，他收留的是一只小动。而现在，他完全无法把少女模样的她当空气。于是，江折容将屏风挪了个位置，挡在了彼此中间，横隔了里外两室，才觉得自在了些。

熄灯后，淡月亮透过窗纱，洒在屋中，一室暗淡的青光。

不知何故，今晚，江折容有难以睡。

他和衣而卧，平躺于塌上，缓缓睁。由于不希望扰到屏风那一侧的少女，他并未胡翻，只静静地看着帐。但很快，他就听见那一边也传来了辗转反侧的动静。

她也没睡着吗？

江折容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却忽然隔着屏风，看见桑桑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穿上鞋，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

她在找什么东西吗？

江折容蹙眉，思索了一下，没有声。

似乎是在外面一无所获，很快，她就踮起脚尖，走到了屏风内侧，在他床边站定。大概是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悄悄地探，伸手，去够向那儿……

江折容无法继续装睡了，睁开了，轻声问：“桑桑，你在找什么？”

桑桑的手一缩，才发现他是醒着的：“我吵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