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骂完，捂着肚撒丫飞快跑了，徒留下气得满脸通红的顾遂远以及一个惊恐加的清辉愣在原地。

因此一夜，这偌大的顾府便跟个黑黝黝的无底一般，叫人摸不到半儿的亮堂。

甘瞧着顾明月那目眦裂的模样，只觉得大娘好像那索命的恶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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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也不是个好儿的，左右这会儿没灯，谁也看不清她什么模样，脆便起来朝顾遂远啐了一，“呸！两三个月不发月银了，还指望有多少人留下伺候？这满上京，就属你们顾家的人脸最厚，灯？银都没有，拿你上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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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若搬离了顾府以后，这个家里的境况便一落千丈，前两日开始，刘夫人查了府中的账，发现每月里这烛火灯油一项上的开销不小之后，她便不兴了。

上房里，刘夫人捂着心靠在床上，边坐着个满脸厉的顾明月，这母女俩一个哭一个骂，声儿快把房给掀开了。

还是李四娘快大气，这顾家上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傻才继续留下呢！

用刘夫人的话来说，下人算什么人？不过是些伺候人的玩意儿罢了，这玩意儿，大晚上灯熬油的什么？没得浪费银！

清辉扛着酩酊大醉的顾遂远下了车，在大门着这夜敲了半天门，才有个瘦的婆颠颠儿过来给开了门。

大娘是个什么心，甘再清楚不过。白日里，那位已经和大爷义绝的李四娘派人送了本账册来，说是让顾家照价赔偿她的嫁妆，大娘打从听了这消息以后，骂声便没停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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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巧和甘缩着躲在一边儿，大气不敢。

特意下了吩咐，说是往后，各人的院里只需两盏灯，屋里也只需一蜡烛，烛台都撤了去，下人们屋里，不允许用蜡烛，更不允许灯。

废！都是些废！他瞧见这黑的顾府就觉得心烦意！

她早不想在顾家了，明儿一早城门开了，她便收拾包袱投奔从前在大厨房事的关婆去！听说，关婆如今给大......不对，给那李四娘守庄，月银比从前在顾家当大厨房事还两三倍呢！

一片，园里，连丁儿光都不见。

这会儿的顾府，就像个黑漆漆的大蒸笼，闷得人透不过气儿来，大娘的脾越发不好，动辄就是打骂他们这些下人，夫人除了哭还是哭，大爷......大爷哪里会他们的死活！

剩下的还有，不住人的院里一律不许灯，至于园？谁大半夜逛园不成？不，一蜡烛都不许！

这顾府，住不得了......甘抖着，心里喃喃想着，她得想法，得尽快走！否则，这小命就要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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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遂远气得半死，抬脚踹在那婆上，“门房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爷还在外，你们就锁了门，什么个意思？还有，怎么不拿灯笼来？也不知来搭把手，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