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杜宁修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这些年，说实话，是真的很累。”

“……”

那天杜宁修一回没有甩开他，任他唠里唠叨地激动了半天，然后安静地说了一句，‘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考得还行，不过我没打算念。’

谭骁慢慢回过神来

杜宁修里的光芒忽然讽刺起来，连话音里都是冰冻的冷意，‘我是你什么人，你要供我念书？我爷爷都不要我，你倒是好心，送我这个送我那个，拿我当你养的浪狗吗？’

男人的神和语气都在明显地告诉他，这另一个主人是谁。谭骁被他温柔的目光蛊惑得转向，好半天才勉发声来，笑，“你、你还会哄人的哈……”

杜宁修好笑似的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一脸的嘲。

杜宁修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脑也非常聪明，谭骁那时候就以他为傲，逢人就说自己弟弟又考了满分，又拿了年级第一，恨不得个锦旗天天挂在家里炫耀。而杜宁修也的确如他期望的那样，以全省中考第一的成绩考了省重中，谭骁得知他成绩的当晚就跑到他家里去，兴得把人直接抱起来举，差都要亲到他脸儿上。

谭骁被他看得有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把这些年一直想说的话慢慢说来，“创业很辛苦吧？这么多年一直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很累？我看报说，有一次你都过劳住院了，是真的吗？现在有没有好一？胃是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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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骁兴奋的情绪猛地一滞，惊了好半天才慌忙问，‘不念？！为什么不念！’

谭骁茫然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抬环顾他家徒四的简陋房，又跑到厨房翻了翻空空如也的橱柜，在原地静默了很久，才慢慢走回来，单膝蹲坐在他面前，犹豫了下，轻轻抱住了他。

谭骁心里跟着一疼，想伸手抱抱他，好容易才忍住了。

杜宁修抬起的下稍微收了收，又静静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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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骁有蒙，听到“那笔钱”三个字足足呆了五秒，才恍然明白过来。

那几乎……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修“极力掩饰嘚瑟”的小神，恍惚像是又看到了记忆里的那个男孩，莫名就放松了许多，情绪也柔下来。他朝他走近几步，笑着说，“你现在真的是息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很为你骄傲的。”

“可是……以后就不累了，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谭骁震惊地看着他，被他说傻了，下意识松开了怀抱。杜宁修里的光闪了一闪，像是也意识到话说得太重，但还是梗着脖，握着拳一动不动。

‘宁修’，谭骁顿了一顿，看着怀里一回乖乖任他抱着的男孩儿，轻声说，‘钱的事你不要担心，哥哥给你，你就安心读书……’

杜宁修朝他走过去一步，一字字，“没有你的那笔钱，就不会有我的今天，是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一切，我一直都记着。”

那模样就像个围困在悲哀里无路可退的小动，连哀鸣都不会有，只剩下自暴自弃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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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骁愣了愣，不敢揣测他这句话的意思。杜宁修又说，“其实以前也不算是一个人，我拥有的这些东西，一直都有另一个主人的。”

“我没哄你，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