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没有回答，陶正看过去，发现他正直勾勾盯着长椅发呆。

陶正更疑惑了：“怎么了？这个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这里……我好像来过。”米克喃喃。

“啊？”陶正仔细看了看长椅，中央公园很大，随可见这样供游人休息的长椅，这条与其他的长椅，并无不同。

米克俯摸了摸腊犬的，由着它带自己在周围绕了一圈。回来之后，他更加确信了：“没错，就是这里，我几年前确实来过。中央公园我来过几次，不过这个地方我只来过那么一次。”他指着不远一个红的室外消火栓给陶正看：“那是个消火栓，我刚才跟它聊了几句，它认得我。”

陶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本一动不动的消火栓正情地挥舞着两侧的牙，像熟人之间打招呼。

“不过这片地方变化好大，以前这个长椅对面是一片郁金香，我来的那次开满了郁金香，很。”米克慨。

“嗯，去年中央公园大修过，扩建了一圈儿，好多地方都改建了。变化太大我也记不清了。”陶正说完，猛然停住话语，“等等，你刚才说，这对面了什么来着？”

“了一片郁金香啊。很大一片，好几颜呢，应该是中央公园里唯一的一片郁金香了。”米克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块大小，“你就住这附近，不可能没见过吧？”

“啊……原来是这里！”陶正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那这里我也曾经来过！”

☆、永恒的荧光

“你想起来了？”

“嗯。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之前弃过很多坑？”

“记得，然后你说，自己有一天晚上突然悟了，开始好好码字了。”

“没错，就是那天晚上，我觉得特别空虚，就离开家到中央公园来散心。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他本来要坐下来休息，我突然就很想找个人倾诉。当时跟现在一样，天很黑，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一起聊了很久。我向他抱怨写文没人看的苦闷，他向我吐槽喜的作者们挖坑从来不填。”

陶正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注意米克越来越僵的脸。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意识到，写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从到尾，我想写的只是自己的故事。而作者和读者的关系，更像是司机和乘客。一篇文就是一班公车，中途不断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作者有自己的既定路线，而读者各有各的旅途。如果刚好可以一直同路到终站，那么相视一笑就够了。你无法求读者乘坐你的下一班车，读者也不知你下一次会开哪条路线。如果中途乘客全都下车了，原因也许是路线太偏僻，也许是时间不对。就算没有乘客，司机还是要把公车开到终站。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换了个甲，洗心革面，从新人。”陶正拍了拍长椅的靠背，“现在想想，那真的是一段好的回忆。我很谢那个路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还在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