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时间是十一半，但刑鸣到得比较早。他一个人站在窗边，眺望远方。从他所在的这个楼层望去，脚下这座城市忽然变得面目全非，它变得很窄，很仄，很小，车与人皆如蝼蚁，贯穿整座城市的江像一条灰不溜秋的缎带。

“估计就是胃炎，孩太小，当妈的不注意，我再陪着看看——”话音戛然而止，孙伟惊恐地抬起脸，望着正站在包间门的男人。

阮宁知刑鸣记不住人名，便想着法跟他解释：“就是咱们组的导播，那个长得壮的黑、四，上回跟你去尼拉采访，你还替他挡了一刀……”

十二，服务生又来问了一遭，但组里还是没来一个人。

“老大……”阮宁还要吱声，却看见刑鸣一下回，伸一指朝他了，警告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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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严重吗，要不要请两天假。”刑鸣不动声，他已经来到了八十六层，用目光示意阮宁带路，跟着他走粤之轩。

阮宁挠，傻笑：“奉成婚的呀，你连人家的婚假都没批。”

“老大，真的不会来了，一个人都不会来了。”阮宁像个犯错的学生似的，越埋越低，声音也越来越轻，他说，“老陈也是今天请客，老陈说《如果人》正在搭建团队，孙伟他们都是台里的骨，新节目非他们不可。”

阮宁听话地拨一个号码，接通以后没聊几句就挂了。他转跟刑鸣说：“孙伟的女儿突发胃炎，来不了了。”

刑鸣面无表情，望着孙伟，望着所有人。

“哟，这不是小刑么？”坐正中间的老陈瞧着一不意外，笑眯眯地喊了刑鸣一声。

“也……也在这里。”阮宁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就在八十六层，粤之轩……”

“你们……”后话卡了一分钟，刑鸣原有一肚的不痛快要宣，可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们……很好。”

等到十一半，服务生送上了免费的芒果与开胃前菜，询问刑鸣什么时候人才到齐。等了半拉钟了，刑鸣失了耐，吩咐阮宁打电话去。

位的海鲜自助，餐厅里的服务生大多是外国人，讲的还不是英语。

见组员们久等不来，刑鸣让阮宁再给别人打电话，但这回阮宁不肯了，他低着说别等了，我看那些人是不来了，能退就赶退了吧。支支吾吾的，也不说明白。

刑鸣皱眉：“孙伟？孙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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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播、摄像、音乐编辑，每个人都知了，包括整个新闻评论最可有可无的实习助理阮宁，只有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老陈这人损就损在这里，故意选在同一个地方请客，却又不让刑鸣组里的人

“哦，他呀。”一说是导播，刑鸣便想起来是谁了，但仍然皱着眉，不解地问，“他都有女儿了？什么时候结的婚？”

十一刚过，阮宁一个面。明珠台里从来没有隔夜的秘密，台长办公室那幕早已传得人尽皆知，所以这会儿阮宁有怵见刑鸣，怕一不留神就成了领导的气筒。好在刑鸣下的伤虽未痊愈，心情开着倒还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两句，脸上也带着笑。

刑鸣摇，说，我等着。

刑鸣看了阮宁一，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拨打起刚才那个号码。

刑鸣微微皱眉，问：“人在哪里？”

铃音响了好几声，孙伟终于接起了电话。听是刑鸣的声音以后忙不迭地歉，他说，老大，你看这不凑巧的，今儿一大早我家囡囡突然开始吐、腹泻，我这会儿还在医院里陪着老婆。

说话的人很平静，可听话的人却都不自在起来。原来闹闹的酒桌一时噤若寒蝉，这些人都是组里的英，用刑鸣自己的话来说，他们都与自己有着过命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