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叔早为你打算好了，”老林还是在瞥刑鸣腕上那块表，“你知盛域集团吧。”

刑鸣当然知，整个中国上至八旬老太，下至缺齿小儿，鲜有不知盛域的。全国数一数二的集团企业，旗下业务括地产、金、医药等诸多领域，总裁姓廖，据说是个不学无术又无恶不作的纨绔，廖家也算有政治背景，不过一介俗吏，远够不上中南海，住钓鱼台，但架不住人机灵，认了省委书记兼政治局候补委员洪万良的女儿作，又把自己的领了这个旁人一辈攀不上的际圈，他更机灵，勾勾搭搭一来二去，竟顺利嫁给了洪万良的侄。

洪万良，据传是个两袖清风、亲民如的好官，只可惜唯一的女儿死得早，膝下无，除了几个不怎么成的侄侄女，就只有一个前女婿虞仲夜。

兜兜转转一个圈，都是一家人。

“听说过。”刑鸣想了想说，“外有传，盛域真正的当家人其实是洪书记的侄与侄媳妇。”

丝丝缕缕的，与各方各面牵扯不断，外人能胡猜瞎论，真正沾着关系的倒不敢说了。老林很小心，只说自己的：“那你应该也听说过，盛域每年都会主办一个活动，‘盛域之夜’。”

刑鸣“嗯”了一声，当然听过，“盛域之夜”以文化展自居，网罗了世界各国的政界大佬、商界大鳄，还有文化界的擘、演艺圈的星，通常情况下，刑鸣只能在电视新闻里看见那些人，不是年营业额十来亿的纸片小开，也不是拿着百万年薪的银行，他们的存在只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人生来贵贱不一。

老林继续说下去：“前两年廖总就请虞叔去，虞叔都没，今年却是一回答应，我听虞叔的意思是想带上你……你在外东奔西跑、逢人就跪又能抵什么用，这样的机会才是千载难逢，只可惜——”老林突然停住，幽幽叹了气，“可惜你们年轻人呐，就是太急了。”

刑鸣愕然，压没想到虞仲夜那儿还有这一，但老林这一声叹，一波三折，意蕴悠长，他很快意识到对方话里有话，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林叔。”

“不敢不敢，”明珠台的台长人前人后占着一个“叔”字的尊称，一个当司机的哪敢造次，“刚才就想说了，叫我老林就行。”

“老林。”刑鸣不扭，立即改了，“您跟虞老师关系近，以后我还要您多提，多照应。”老林这人貌似忠厚，实则油，上那军人习气早被社会磨砺得一二净。那天他在车上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便心领神会，唐明皇信任力士，乾隆帝座下有和珅，自古君臣际会，总有这么一个人。

“林主播也常跟我这么说……”老林斜瞥着刑鸣腕上那块表。

“这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太旧了。您要喜，我改天给您块好的。”刑鸣的手指微微僵，不自觉地挲起表带，八千块钱的表不算好东西，但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