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败，虚弱又无能，气神全没了，哪里还像孔雀，分明像条落狗。

病房的卫生间也比别的净，亮堂，盥洗台上摆着盆，就连桶都散发佛手柑一类的香薰味。刑鸣很艰难地把自己挪到桶前，还没摸家伙就站不住了。心窍一阵阵发冷，他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浮在额上，突然，后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一副宽阔的膛成了他的倚靠。

虞仲夜的另一只手伸刑鸣的病号，替他把枪掏了来，托扶着。

温带茧的掌心挲过腻的，刑鸣一个激灵，只觉铃微微发，原本的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回去大半。

他面红耳赤，心惊，尴尬得无所适从。

虞仲夜的下抵着他的脖，嘴贴着他的耳朵，笑：“怎么，小解都不会了？”

这么好听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烟嗓的浑厚。罢了。这个男人面前他闯过大祸，过大糗，已经底了，又何必再拘泥于所余无几的一脸面。须知脸面这东西，除了作茧自缚，本没别的意义。刑鸣把自己完全卸虞仲夜的怀抱里。舒坦了。

待排尽，虞仲夜拧开笼洗了洗手，将刑鸣横抱起来，又送回病床上。

刑鸣后脑勺落在枕上，一不眨地看着虞仲夜，看他替自己盖上被，把吊瓶又挂回吊瓶钩上。

护士们不敢在外宾病房专区嬉闹，十几层楼的窗外也没有鸟声与风声，屋里屋外都特别安静。虞仲夜的手搁在刑鸣，抚摸过他微微带烧的额，又抚摸他的脸。虞台长仍是一副居临下的姿态，但神似有变化，不再是静得一丝波澜也无，相反还壮阔。刑鸣完全分不清这双睛传递的情绪是喜是怒。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着。

半晌，虞仲夜极不易为人察觉地叹了气，报几个名字，都是些舞文墨的当代大儒，或者功勋卓著的名门之后，也都是通常情况下不可能接受采访的人。

“把累垮了不值得。先养病，往后几期节目就述历史或人专访，你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东方视界》的节目初衷是以有思辨的话题事件为选题，结合新闻与人，行报和评论。但虞仲夜的这番话意思很明显，节目还是你的，你要愿意歇着就歇着，不愿意歇着就几期几无金量的访谈节目，内容别人定，稿别人写，你就台前照本宣科，摆摆架得了。

刑鸣当然听懂了。人脉就是生产力，这是位者与位者的情，如今毫不吝惜地全赏给了他这个无名小辈。多贴？多周到？多该哭哭啼啼地接受，然后五投地，谢主隆恩。

即使抛开台里那些破事儿，刑鸣也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就昨天他还给阮宁打了电话，吩咐组员继续开选题会，由苏清华过目确认后，不停蹄地送审。

夏致远的那件事儿也在上报的选题里。

“这么一改，连节目初衷都改了，和外那些人访谈还有什么区别。”刑鸣假装不懂虞仲夜的好意，摇，“说好半年时间，《东方视界》由我持，收视率也由我负责，还立了军令状的。”

虞仲夜：“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