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新闻理想还没熄灭，还想在这行下去，刑鸣想明白这件事，开始松讨饶：“虞老师，我仰慕你，尊敬你……你放过我吧。”

“好了。”虞仲夜走上去，伸手抚摸刑鸣的发，轻声安抚，“鸣鸣，好了。”

看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实则颠三倒四语不成句，他试图让对方相信这世上漂亮的男孩千千万万，其中最漂亮的一拨就在明珠台里，很快，刚毕业的实习主播会蜂拥而至，他们当中总有那么些想走捷径的，地盼着爬上龙床……

碎玻璃被，扔向一旁，血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淌下来，一些溅落在刑鸣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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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该趁着“离职”的传闻闹得甚嚣尘上，也提辞职？东亚会不会接纳他？上视呢？又或者他得另作打算，因为忌惮明珠台台长的地位，别的电视媒应该不会容他。纸媒已经没落了，自媒或许是条路？但他不会也不屑于营销炒作，公众号没申请，微博懒得加v，一年到发不了三五条，粉丝数还不及经常拍拍照片、剪剪视频的阮宁。

但虞仲夜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尖玻璃就这么扎穿了他的手掌，又被他夺了过去。

不多会儿，刑鸣就落了下风，再没反抗两下，便被彻底制服了。虞仲夜着刑鸣的脖，将他的脸侧面朝下地摁在一堆玻璃碎渣上。他们上的衬衣都被撕烂了，半的全是血痕，有些玻璃碎渣已经嵌里，还好，多是钝角，只是嵌在表面而未扎，取以后伤会很快愈合，不至于破相。

刑鸣的灵台已经暗了。先是疯狂攻击，再是拼死反抗，像以弱搏的武侠人耗尽最后一真气。疲力尽。

刑鸣闭上睛又睁开，想起死在监狱便盆旁的刑宏，里忽然泪涌动。

虞仲夜看着仍在撒野的刑鸣，语气平淡地打发自己的外佣，这里没你的事。

鱼死网破。刚刚砸玻璃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个念，但当真闹到这个份上，一些七八糟的考量便一下全涌过来。

那些声音，它们一齐响了。

这个男人温柔时极温柔，像猎的陷阱或男人婚前的誓言，令人不自觉地就会陷其中。但这个男人暴时便判若两人。刑鸣当然领教过。他用尽最后一丝余力试图逃跑，却发现本动弹不得。虞仲夜的劲儿太大了。

虞仲夜依然死死勒着刑鸣的脖。膛起伏剧烈，气息分明了。但他沉默得有些可怕。鼻息像一簇小火撩过刑鸣脖上的肌肤，一双睛离奇镇静，里血丝明显，那神好像在说，他俩今天总得死一个。

虞仲夜竖起血淋淋的手指，放在刑鸣上，轻轻“嘘”了一声。一大滴血沿着渗去，在

懑与委屈的情绪彻底占据了。

刑鸣怔着不动，虞仲夜便将他揽怀中，哪知对方却突然挣扎抵抗，反挥拳相向。

幻听一般。随着椅撞击玻璃发响，多声音突然被从记忆唤醒——他的整个青期都与这些声音息息相关，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有人指着鼻骂他是犯的儿，他一见自己的母亲心里就会发怪声，而他的母亲常常为此唉声叹气……

菲比从没在这座奢华金贵又死气沉沉的房里听见这么可怕的动静，从保姆房飞奔过来，一见前景象当场傻了，傻了不过几秒钟，便嚷嚷着问虞仲夜要不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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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在菲比退房门的同时，玻璃渣四飞溅，那面落地窗终于碎了。刑鸣扔掉手中的椅，望着满地狼藉，气吁吁。

这阵，他噎着，憋着，忍着，噎得闷，憋得心疼，忍得全上下每寸肌肤都与他的掌心一样，满布刀，鲜血淋漓。他急需一个豁排遣这情绪，否则就会像汛期来临时的河堤，一溃千里。

虞仲夜依然居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刑鸣真的被吓着了。

刑鸣的拳落在虞仲夜的上，虞仲夜也毫不客气，倾全重量压向对方。他们像两只兽，抱在一起在碎玻璃上翻，互相撕咬，互相撕扯，殊死搏。

濒临断气，刑鸣挣扎着摸到一块碎玻璃，想也不想便朝虞仲夜扎过去——本意没想伤他，只想唬他一唬然后趁机逃跑，他受不了被这样的神注视，觉自己像虎下的羊。

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不能回。打从开始他就困在这个肮脏又混的局里。要想破局，只有孤注一掷于虞台长的风范气度，不至于不念往日那快活，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