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休假了一个月，重回《明珠连线》的记者岗位，倒也既来之则安之，毫无怨言。偶尔在明珠园里撞见老林，老林主动迎着他走过来，问说，你的东西还搁在虞叔那儿，我也不敢问他怎么置，你要想要回去，我就替你取来。

刑鸣摇摇，一些衣罢了，都不是值钱东西，扔了算了。

老林长长地叹了气，瞥了刑鸣一，不再言语。

后来又在明珠园里看见老林，老林便只当没他这个人，两人肩而过，不打一声招呼。

台里人明面上都还对付得过去，但背地里没少笑他一人失，祸害全组。有那么几次，刑鸣走台里的餐厅，整个喧沸的大堂竟这么突然寂静了好几秒钟，落一针亦有回声。这寂静其实特别刺耳。刑鸣独来独往，排了队，买了饭，拣个角落坐下，冰王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

骆优成了他的上司，瞧着也还客气，刑鸣被安排着跑了两个新闻，一个是广东一家敬老院擅自给老人喂安神药，一个是打击黑龙江保护区东北虎盗猎群伙。一次差被扣留，一次险些挨枪，但他带着难得的新闻素材回来，骆优却笑地说，这个选题只是备选，短时间内没打算播。

刑鸣也不自己采访的内容能不能与观众见面，工作起来照旧没日没夜，五湖四海地奔，天南地北地闯，难得闲下来就去探望苏清华。

从黑龙江回来，没回家就径直奔向了苏清华的家。常来帮忙的邻居大婶会意先走一步，留下爷俩独，刑鸣跪坐在师父前，仔仔细细地他那两条柴瘦的。

苏清华一如往常那般，三句话不到就要切他的婚姻问题，只当自己这个徒弟不过一时鬼迷心窍，跟女孩谈谈恋就会好的。

他说，这事儿这么了结了也好，你爸肯定不会希望你在这歧途上越走越远。

苏清华是上一辈的人，不能理解男人与男人间除友谊外还会产生别的情愫，刑鸣听师父提及父亲的名字，如被拿七寸，犟不得又争不得，只得装聋作哑，埋着给苏清华，手上更加了把劲儿。

“明天我把小李叫来，你们一起吃个饭，聊一聊。”苏清华对李梦圆印象极好，不顾落有意无情，总望着刑鸣跟她有所发展。

“李梦圆好，是我不行。”刑鸣草草应付，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我有空就来，还是得常舒舒骨，不然肌更萎缩了。”

“你要真对小李没觉，电视台的女实习生里有没有合缘的？”苏清华又问。

“师父，我不行……都不行……”刑鸣自知躲无可躲，瞒无可瞒，索仰起脸，直视苏清华的睛，一双睛浮现薄薄雾气，隐约可见潋滟光。

“你对虞仲夜……”苏清华言又止，幽幽叹气。他其实力好得很，他的徒弟与他台长的那关系不说自明，只是他不愿破，不愿相信。

“真……真的……”刑鸣手上力全失，那么的个蜷缩起来，跟闹委屈的孩般把脸埋向苏清华的膝，“真的喜……”

旁人说他莽撞，笑他冲动，但他真不是没料到这个结局。他有一丝悔，也有几许怨，只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都没意思了，他只能蜷缩着，哽咽着，重复着，真的，真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