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音，从前不叫无音这么个暴瘖似的名讳，他从前的名字，是从《尚书》里挑细选来的，就如同他御宅屋的家世。而燕否，从前也不叫燕否。

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卧房里弥漫着终年不散的苦味，桌上摆着未拆封的大堆药包，煎药的火炉立在帘下，一切的一切，默默诉说着主人的状况，这也是燕否不肯带他上前线的原因。

因为剧烈运动，谢无音的苍白面庞浮现病态红，燕否把他放上床，小心为他押好被角，见谢无音转了，张言，燕否在他床边跪下。

“我带人去抄郭小六住时……无意搜了刻着我名字的傀儡……”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他、他往傀儡上银针，我便往他上钉铁钉，让他血至死。”

没想到自己离开期间如此多事，燕否沉默。

“我……本就时日无多，谷里不知多少人恨我，厌胜之术若有用，我……咳、呵呵，恐怕早不在了。”谢无音继续。

燕否骤然抬，握住他的手，：“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有我在，绝不许谁害你！”

谢无音对这惯听的话嗤之以鼻，他不知，于历遍谷中尔虞我诈、为人圆的燕否而言，那是多重的承诺。

“连、连带我谷，和我歃血结拜的郭小六都背叛我了，燕否……你会不会，也背叛我……会不会，就在伴我睡时，杀死我？”谢无音眯着，有气无力。

“不会！”答得斩钉截铁，苍云还在酝酿接下来的话，已被谢无音又一声哼笑打断。

他放任沉重的垂下，敛去所有画面，只留铺天盖地的黑暗，他说：“你就跪在床前守着我睡吧……我怕……怕他们来索命……”

谢无音越说越小声，最终戛然而止，燕否甚至担心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直觉告诉他，谢无音中的“他们”，并非郭小六一伙人，恐怕，恐怕，与那件使谢无音决然埋名谷的事有关……

“燕否……”谢无音轻唤，似呢喃，似梦呓。

第22章两个男鸣翠柳

傍晚时天下起了大雪，苍云站岗完归来已惹了小半落白，他在门胡动，想把积雪赶走，甩得翎都舞了起来，活像只抖的狗，等他意识到这，帐里的长歌早噙笑望他许久了。

日暮苍山，风雪夜归，有人燃灯相候，无疑是温的，苍云从未想过自己会和男军医好上，能和长歌定情，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他不好意思地停了动作走去，长歌坐在床沿，正抱着药箱清，苍云就蹲在一旁，看长歌羽睫盈柔光，乌发衬修颈，越看越觉得好看，心仿佛涂满了糖霜。

长歌仍低注目药箱，只是脸在苍云凝驻的视线下隐隐红了，他转瞟苍云一，又很快收回去，“蹲着什么，不累吗？”

苍云讪讪笑几声：“我这不是怕的上寒气冷着你。”说罢，他坐上床，向长歌畔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