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令人如沐风。

渐渐说到两个政府合并的话题。齐燮元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汪先生我也是很佩服的，但是不北平还是南京，说话算数的都是日本人。日本人想要对我们分而治之，北平特务机关不让我们听命于南京啊。」

何天宝，说：「是，北平有北平的难。」

齐燮元看着何天宝，光闪烁，问：「何先生的意思是，你认同我的说法？还是汪先生认同我的说法？」

「其实汪先生现在的事情，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他派我来北平，只是尽人事。」

何天宝本就不想说服这些北平汉投向南京。从抗战的角度看，汉内山越多越好；从他个人的任务发，赶被调回南京也比较容易发挥作用。

「老弟倒是个快人，」

齐燮元说，「这次来北平，你还想见什么人，带什么话，如果需要帮忙，不要客气。」

「那我先谢过了，如果有需要，再来麻烦督军。」

齐燮元的目光又警惕起来：「这么说，老弟是打算在北平常住了？」

「我大概会在北平住上一年半载，联络南北工商界。」

何天宝知对方想要送客，自己却是想走走不了。

「江南好啊，如果不是当年输给了张宗昌，我可能在南方终老了。」

齐燮元一副悠然神往的样。

何天宝说：「南京有南京的好，北平有北平的好。」

聊了十几分钟，齐燮元端茶送客，亲自送到二门，临别时拉着何天宝走开几步，低声说：「别怪老哥多嘴，何老弟是新式人，可能不知，北平风俗比不得南京上海文明，门拜客是男人的事情，女客只能后宅串门。所以你既然要在北平长住，就不要带贵宝眷了——浅言神，莫怪莫怪。」

何天宝衷心谢，告辞门，跟何毓秀商量去哪儿吃午饭。何毓秀先问齐燮元跟他嘀咕了什么，听过之后柳眉竖起，恨恨地说：「这老封建、大汉！」

何天宝说：「他说的是对的，北方风俗本就比南方保守，他提醒咱们，这是厚人。」

「你很羡慕吧？放心，过几天我亲自到唐山保定周围转转，给你买个三从四德的文盲小老婆，还是裹脚的。」

何天宝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从来没有放过的哦。」

何毓秀笑，伸手去掐他胳膊，忽然发现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们两个，赶停手，问：「你想去哪儿吃饭？」

「我听说大栅栏附近有很多有名的北平式饭庄，各省风味都有，我们去那里转转吧。」

大概是周围人多，何毓秀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只是用角夹了他一下。

大栅栏仍然闹，两边商铺橱窗里的货明显有些稀少，光明正大买卖的鸦片馆如雨后笋。何天宝站在人中寻找昨天那名女的踪迹，却连穿旗袍的都看不到几个。北平的秋天比南京凉很多，许多人已经穿上了夹袄。

忽然有淡淡的香气。

何天宝为人不算风，但也不是正人君，在法国时学习时也风过，略懂香，分辨这味似乎不是上海仿制的大路货，而是外洋产的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