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宝冷冷地说：「在汪卫边的圈里，我跟李士群是平起平坐的。」

贾摇摇，说：「相信我，你的情报不值我一个月的时间。」

何天宝早就猜测南京层有人跟重庆暗通款曲想脚踏两条船，以那些人的作风，共产党这边也下筹码并不奇怪，他无计可施，索投降：「既然你肯坐下来谈，就说明你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说说你的条件吧。」

「好。」

何天宝不问条件是什么，看着她，等着。

贾抬看天，红无声地动，手指番颤动，好像在算帐，过了一会儿说：「我帮你一个月，你筹一笔钱给我们，日本军票、国民政府法币都可以，折算下来要值一万大洋。」

何天宝盘算了一会儿，伸一只手，说：「我不是财神爷，五千大洋。一价——我只能到这么多。」

「成。」

贾说，「不过我的权力有限，只能说原则上同意，还要征求我上级的意见。」

「什么时候能回话？」

「今天。」

贾说，「我们很需要钱。」

共产党的接地在西城，母俩分坐两辆洋车到西单。在府右街附近又遇到一个路卡，五个北平警察站在那里检查证件，一个拄着东洋刀的日本顾问站在一边看着。检查何天宝的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警察，抬手就放行了。贾遇到的却是个油里油气的瘦警察，笑嘻嘻地张开双臂，说：「小这么着急去哪里啊？让我搜个……」

「你尊敬些！」

何天宝说：「她是内人。」

说着握住贾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边。贾顺势揽住了他胳膊，像是受惊的普通女人。

那日本人突然走过来，给了瘦一耳光，喝：「没礼貌！」

然后对贾说：「证件。」

贾似乎要去摸自己的坤包，何天宝忽然想到何毓秀的证件还在自己袋里，不动声地了贾腰一下，旗袍下的结实而有弹，迅速走。

贾像电一样僵直了半秒钟，然后迅速恢复自然。何天宝取弟俩的证件，递过去。

那日本警察拿着贾的证件对着她端详了半天，用生的中文问：「你换了发型？」

贾说：「是。」

日本人，说：「郎才女貌，大大的好。」

第四章我们要长大成熟才能保护自己

母俩在西四大街人最闹的地方暂时分手，贾自己去见共产党接人，何天宝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

现在是战时，电影院里却人山人海，大概是想要逃避现实吧。下一场放满洲映画协会拍的《白兰之歌》北平满街都是广告，主演是日本人力捧的满洲国少女明星李香兰。何天宝买票场，这李香兰闻名不如见面，影片内容也是乏味的宣传，何天宝几次起要走，又不想太显，观察周围的观众，大多数看起来像是中国人，看得津津有味。

好容易挨到电影散场，何天宝跟着人往外走，忽然有些患得患失，如果共党方面不同意「借兵」呢？

走戏院，看到贾站在门等他。天已黄昏，街灯初上。黄的灯光里，她随随便便地站在街灯下，面目模糊，曲线婀娜，姿态显得有些疲惫，同时透着风情万，像个登妻，又仿佛卢浮里从希腊虏掠的女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