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贵军的风俗，押送新兵的长官都让新兵每人挑七八十斤的担帮自己走私。平时挑布匹盐之类，利不，新兵死亡逃亡率大概是五到八成。因为帮我们运鸦片赚得多，所以这批新兵会得到较好的待遇，也许能少死几个……」

贾从游击队开始，每说到这条鸦片链条上的一方就屈一手指，说到这里晃晃弯起来的七手指：「我们的烟土害了大后方大烟的百姓，但是为八路军筹钱能治好很多敢于为国捐躯的勇士，给南北伪军和中央军都赚了外快，给桂军买了粮，又从军阀手里救了游击区的一方百姓，最后让你们多得到几个新兵——你说我们是好人坏人？」

「当然是坏人，你们全都是坏人！」

何天宝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有苦衷就可以贩毒、就可以敲诈地方、就可以纵兵洗劫、就可以伤天害理，那么有苦衷是不是也可以卖国了？汪兆铭有没有苦衷？」

贾温柔地笑。

「你觉得我年轻幼稚，是不是？」

「是。」

「你自己睁开看看，世界被你们这些不年轻不幼稚的、练达务实的大人搞成什么样了？」

「是。」

贾居然没有反相讥，仍然微笑着，中有泪光闪动。

何天宝放松了绷的脸，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好久没想起来，居然还记得。」

何天宝挪到她边，贾抿嘴笑笑，伏到他怀里，毫无征兆地、悲恸地哭泣起来。

何天宝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

贾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说：「没事儿了，睡吧。」

「有话想说吗？」

贾摇摇，躺下面向墙睡了。

第二天早晨，何天宝天蒙蒙亮就起去买了早餐，回来贾还没起，他把早餐留在桌上就去商会事了。

苏浙皖商会的招牌挂去半个月，何天宝终于认识到这份工作本不是什么一方大员什么驻外大使，主要内容只有陪笑脸和碰钉。北平政府铁了心跟汪卫分抗礼，何天宝什么也办不成。临近中秋事情多，北平人讲究「三节算账」，相熟的商家之间平时不钱只记账，到端午中秋除夕再要账。现在经济不景气，各个商号都有不少欠款收不回来，苏浙皖商会挂了招牌，就有许多商人找上来，要求他们帮忙讨账或者协调三角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