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何天宝，何毓秀猛地抬，前帽下的双瞪着他。

天得越来越厉害，突然一血红的闪电照亮了昏黄的天地，不远落下几个炸雷。

大雨如注，何天宝开车阜成门上西山，在三家店附近过了永定河，河西就是晴天，他在愁儿峰上停车，拿另一支雪茄，站在车尾看风景。越靠近北平，天空就越越黑暗，北平城上黑云压城，红墙碧瓦，模糊一片。

第十九章情似乎也变成一场可以计算的游戏

开车回城的路上，天空下起雨来，赶上停电，北京城一片漆黑，路灯通灯全灭了。

何天宝小心翼翼的还是迷了路，好容易绕到金鱼胡同东，却遇到了一个日本宪兵的卡。

小个日本宪兵过来，浑淋淋的，用枪托敲敲车窗，凶恶地嚷嚷：「通行证！」

何天宝把车窗摇了一半，忽然一愣：「你是老妈吧？」

那宪兵愣住：「嘎，什么老妈？」

「省儿气力吧大婶……你又忘了换丝袜。」

日本宪兵低看脚，醒悟自己了馅，再开就带了雌音：「你怎么知的？」

果然是李晓滢的声音。

何天宝说：「你个太小，虽然日本人矮个多，但你这么矮的日军我真没见过。」

宪兵面狰狞，显然已经七窍生烟，说：「嘎——你本就是胡猜的对不对？我有一米五五呢，皇军里比我矮的有的是！」

何天宝说：「小，你要扮男人也挑个晴天嘛——你自个儿找面镜就明白了。」

李晓滢醒悟过来，低看，军服淋淋地贴在上，虽然没有透明之类的效果，但也看得她骨架纤细而腰细，显然是女人。

何天宝推开另外一侧的车门，说：「上来坐着说吧。」

李晓滢不上车，淋淋地站在那里，面沉。

何天宝问：「这么大雨你就别耍大小脾气了——这么大半夜的在这里堵我，是为了什么？」

「这么大雨天，你去哪儿了？」

「北平商界讲究三节清账，我们很忙嘛，这几天跑死我，都没工夫找你……」

「省儿力气吧。」

李晓滢有生气又有得意地打断他，「我都知了。」

何天宝装莫名其妙的样问：「你知什么？」

李晓滢说：「我知你是重庆的人！今天你们的叛徒王天木到我们机关找人，汪兆铭的特工总把你老婆的存档照片派信使送来，我问了他，他说他觉得在军统的训练班见过你……」

这场面何天宝暗自排练过很多次，无需过脑地说：「我赤胆忠心、信仰追随汪先生，你既然不相信我，就抓我回去好了！」

「你……你没良心！我要是想抓你回去，何必这么大雨里等你！」

李晓滢大概是疲惫到了临界，忽然噎噎地哭起来。

何天宝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李晓滢哭得更厉害。何天宝把她拥怀里，李晓滢渐渐不哭了。

两个人穿着雨衣在雨里拥抱了几分钟，李晓滢轻轻挣脱何天宝的搂抱，泪，说：「求求你，不你是为那儿工作的，快走吧，请你好好活着，只要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

她脸上的化妆被雨和泪了，不像宪兵，像个日本神怪画里的黑圈狸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