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里努力哽着，谢律却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声音来。只见黑暗中夜璞的影向他靠了过来，他却再也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

不。

原以为，过去跟你说过的那些诺言，是无论如何要守住的。

阿纸到时候肯定要气自己骗他，若是那样，不知他还愿不愿意把自己的遗骨成他的贴小僵尸，以后带在边伺候他了。

“荀长！秘宝如今不在我上，你等我去取……你先将昭明放了，你先……”

找到我好不好？以后让我一辈留在你边，成你的贴小尸陪着你好不好？

整个人瞬间便被冷汗浸了一，冲脑的激痛与眩逐渐麻木下来，原本就要涣散的意识却因为这剧痛，陡然比什么时候都更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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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长，你先放了昭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哦？那么，宁王殿下便叫边之人，即刻将秘宝残片经由这桥上送过来。”

……

一定会懂得惜福。明明最珍贵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握在掌心。

阿纸……

“凉王殿下如今人远在频迦城吧？这般一来一回，荀某等得了，荀某的主可等不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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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能回去，能回到你边的。

就算是要死，在谢律自己的小剧本里，自己好歹也该是为了救阿纸而死，死得风风光光壮壮烈烈不说，起码也该是死在他怀里才对啊！

哪是如今这样……死前连看他最后一都不能，还要被讹说是为别人而死。

“好。”

就算被阿纸怨恨，就算不能言，就算被整天拿鞭，也好啊。

只可惜，这些话，都再没办法跟任何人说了。

手……我的……左手？

我的左手……

若能重来一次，我不要什么少年凌云之志，绝不去京城，不要什么镇远大将军将军。

“天亮之前，不！寅时之前，我便将秘宝拿来！你、你莫伤昭明！”

漫天的孤星，逐渐熄灭在前，谢律觉得似乎缓缓轻了。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听雪，回到了藏书殿里，他一边拿着那本《帝王侧》残卷瞎编着故事，一边坏笑看着一脸迷惑的慕容纸，顺带着偷偷拈起一块桂糕。

其实，能小僵尸也好的。

这算什么？

实，直到此刻，才陡然心生悲凉。

“荀长你——”

“你……别让阿纸看到我这样。别让他看到我，你别让他……”

起码还能陪着他。

下已是一片粘腻冰冷的血海，周遭的声音，对面悬崖晏殊宁的喊，也已然缓缓听不到了。

谢律中缓缓浮上一层薄雾。

“殿下，莫要再愣愣站着了，寅时东西不到，谢将军还给您的时候，可就是一块一块的了。”

晏殊宁的嘶吼，让谢律心底一阵发凉。左手……左手不在了么？这可如何是好，以后就算成了小僵尸，又怎么再给阿纸和面小糖饼？怎么再抱他？

“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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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长！你住手，快住手——秘宝残片真不在我上！凉王！秘宝残片我都存放凉王那儿，我让手下即刻去取，我——”

耳边一声低低冷笑，谢律瞳孔一缩，左臂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没有了双手。还什么小糖饼？这下……就连抱都没有办法抱阿纸了。

就这么死了啊……就这么死在这荒郊野岭里？死在见不着阿纸的地方？

阿纸……

荀长中说着一声“好”，剑尖却再度一划，谢律右臂也被截断，钻心的痛楚中只听荀长笑：“这一下，是成王吩咐的。谁叫你偏要潜成王府中偷了东西，主震怒得很呢。”

那般甜腻日，彼时却只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