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始终没有沦落到那一步。

可他终究是没疯。在那日暗淡的月光下，再度看清谢律的脸的时候，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折磨和不甘如一般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拍死在岸边，无法呼。

那些离开的人，在他们心中从此即是“背叛”，无法不怨恨他们，忍不住想要伤害他们。卫散宜在这世上活的时间，又不知比他还要长上多久，见惯了凉薄、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终至绝望。

半枚碎玉而已，哪能真的要挟人留下？

待在谢律边，吃饱穿被照顾，之前的恨情仇，统统有如过云烟。

结痂。那段日他像是一行尸走，似乎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都没有再想过，就那样日复一日，疯疯癫癫。

似乎本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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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从没有虫，慕容纸也只在书上看到过“飞蛾扑火”这个词。可那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去抓住最后希望的不要命的尝试，他又何尝不比谁都要熟悉？

可是那日暗淡的月之下，在被无尽痛楚和愤怒烈烈席卷之后，堕梦境的余味，却是一阵淡淡的心安。

“都说了，我跟你原不是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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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谢律，只要他慕容纸足够狠心，一样不可能逃他的手掌心。

或许，变成那那样倒也好了。

“不说说了，那是好多年前瞎的，你尚不懂事，本不算数。”

不用再有期待。喜的人，用暴力留在边就好。如若不听话，就将他关起来好好惩罚他，十年二十年，不怕他最终不听话。

城墙之上，油伞遮下来一片凉。谢律举着伞笑眯眯的样，和慕容纸记忆中无数的浅笑重叠。

……

就算有朝一日他又想起宁王来。

慕容纸想，或许一直都徘徊在悬崖边缘吧。向前一步便是炼狱，可是每次转过来都会发现，后始终闪烁着那一烛火的光亮。

慕容纸曾想过，也许有朝一日，自己也终将变成师父如今的样，

有着不知几何的寿数，也都湮灭了亲缘情缘，仿佛注定一个人永远在无尽的漆黑之中行走，永远孤苦无依。每次一遇上某个可能陪着自己的人，就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用尽一切办法，也想要把某人留在自己边。

“娘娘，你看什么呢？”

慕容纸觉得如今的日甚好。

“嘿嘿，阿纸别生气啊。我原先一直孤零零一个人，如今好容易有了个娘，心里兴嘛。”

没有前尘，没有仇怨，什么也不多想，只陪在他边一段日就好。

这人也真是心大……以前快死了每天上蹿下，如今死了又活了，这没心没肺的样还是一都没变。

甚至最终……变成了那样。

却偏偏，注定留不住任何人。师父也是，他也是。

谢律仍旧是谢律，一也没有变，即便成了卫散宜的小僵尸，即便前尘旧事也被那人拿走了。

这样也好。

就算到那个时候，一切还是月镜。

笑起来的样，仍是比什么都明亮。

“你再整天叫我‘娘’，我要跟你翻脸了。”

始终是喜。于是那个人之于他，就成了那俺暗夜之中无法泯灭最后一线希望，明明让人越发痛苦，却又会在沉重无比的心底燃起一丝轻飘飘的意。

过往的一切心慌不安、患得患失，都在被清楚明白地告知“两清”之后尘埃落定，突然也不怨了、也不惧怕了、也不憧憬了，一轻松。

他自己也没想到，那日那人一句挂起的“就不还了吧”，竟突然解了他多年的心结。

终归，是他自己不想走。

“怎么能不算数！阿纸若觉得不算数，咱们再在这凌月城里办场大的？”

他看这谢律，不过是在看自己养大的孩。就这样在他边混混日，跟他说说过去的事情，他听得认真，也肯相信依靠自己，这也就够了。

“娘娘，伞！你还没好，不能在日下面这么晒的！”

如今的他，已不需要谢律来自己，不需要他许诺陪着自己，不再奢求什么，也不需要再继续怀疑他心中到底想念的是谁。

自打想起了前尘旧梦，慕容纸偶尔会想，自己和师父卫散宜，究竟有什么不同。

“怎么不说？你不是说，咱们拜过堂的么？”

那个人，简直像是他命中注定躲不过的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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