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仍旧暗，却不似之前一般伸手不见五指。隔着纱帐，是熟悉的桌椅、陈设，慕容纸心一，这不是、不是听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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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留下来的。只要求他，他一定会留下来的。

“师父，夜璞以前过许多错事，也许师父会恨我怪我。但一直以来，夜璞希望师父能幸福、能被人珍惜护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告诉我说，一个人的心，就只有两只掌心托得起的那么大而已。若装得了仇恨，便装不下挚之人；而若装得下人，就再装不下不雄心壮志；而倘若想要一并装得了国事家事、黎民苍生，则无论“仇恨”或‘倾国倾城’的那一个人，都不能有了。”

“大、铃果儿她们、三苗和土族……许许多多和我曾今的至亲族人一样勤恳老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都还信任与仰仗着我。”

原来，是那一天啊……

像抓不住的泡影一般，少年从面前消失了。

“我过去……一直想着要取代他，只可惜，我始终成不了他。”

他望着前的人，仿佛还有很多故事，仿佛还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咬着嘴，剩下低低一声叹息。

“纵然师父对夜璞来说，一直都是那样一个人——一个可以让夜璞知足、忘却仇恨，无论付什么代价也想保护的那个人。”

退一万步说，纵然留不下，留他不就好了？！

小姜是个好孩，虽然顽劣，但本善良。只要他开，只要他在尚且能够挽回的关哪怕表现一不舍，而非曾经那般微笑着送他离开，慕容纸就不信，谢律真能挥一挥衣袖，走得毫无牵挂。

“夜璞是师父的徒儿，亦负全族的血海仇，但是……夜璞更是南疆的少主。”

为什么说不呢？开，留下他啊！

“所以……夜璞如今已无法……一生一世只守着师父一个。”

“师父大概永远不会明白，夜璞究竟有多么羡慕镇远将军，多想像他那般生得无牵无挂，只守着师父一个就够了，也想像他一样早早就在师父边，占上一个无人能及的位置。”

重来一次，我能……留下他么？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少年，心下一片茫然。

可这儿……不该早烧成一地焦土了？

可如今的这……又是什么地方？

“但在汉南城中，凉王殿下他……教了我一件理。”

“不要走”，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已，他张了张，直到中都觉得了涩，却始终说不。

只有慕容纸手中扔着那块青鸟玉，证明刚才的一切应该不是虚幻。

“阿纸阿纸，我想去山下看看～就几日，很快就回来。行不行？”

重来一次，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师父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为何会在凉王麾下事？毕竟当年……授意镇远将军屠戮重华泽境夜泽全族之人是那宁王，但若说他背后没有凉王唆使，我是断然不信的。”

“也许将来，我会变成师父不喜的样，也许师父还会发现我打从一开始，本便不是师父面前的那个样。但纵然师父觉得我险也好卑鄙也罢，只有这件事，希望师父永远都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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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仍是石砖的冰冷而光的地面，推门去了前厅，一切陈设如常，从前厅迈院，冬季的光明得晃，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正站在院中，见他来了，忙放下扫落叶的扫帚奔了过来。

“你就答应我嘛，我一定很快就回来的～”

行李的分量，显然不是几日就要回来的行装。能装的，少年全想方设法那包裹中，和记忆中离别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捻起桌上细细的灰尘，死死洒落指尖。

谢律这时的武功，还不及后来十年征战磨炼得锐。只要慕容纸想，他有一百方法能制住他，全然可以绑着他、囚禁他，让他无法离开自己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