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舒服，总觉得脑糟糟的，一会……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好像空的。”

莫阿扬起笑容，黑亮的眸如碎星般闪烁着愉悦，“佛法说人有回，若有前生，我一定是状师，而且是很有名，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大状。”

莫昕怡——因在莫家妹排行在，又生在十月初，遂小名起阿。

迎面走来一位成熟，端庄，稳重的妇人。

窸窸窣窣解衣扣的声音让她冷静下来，抬起眸时前一黑，她死死抓在手的长裘罩在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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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峥嵘的丹凤黑瞳似能看透人心，任何盘算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莫阿皱着眉现在还能想起那恶苦的味。

洒来的鲜血，脑浆溅了她一。

“回京后找个大夫来给我看看。”

熟悉的声音让一直看着男人离去方向的女孩回。

“陆大人的暗示，别说是苦菜的汤，就是，他属下也得吃。”

姜氏读了读女儿扬起的额，“昨儿陆大人宁可牺牲锦衣卫也不愿老爷有半分的危险，若他只为罪无可赦的犯官，陆大人万不至于如此重视老爷。为了给老爷压惊，让你养病，陆大人放弃赶路住寺庙，还有你……你以前给锦衣卫煮汤放苦菜，你当锦衣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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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跟老爷读书读伤了，即便你过目不忘，也不至于每本书都要背得瓜熟，你又不能去考科举，整日捧着经史集作甚再有以后书房的话本，奇谈怪论的书卷你不许再看，前些天我听你爹说，你还看律法。”

他收起手的密报，微合双眸，得尽快赶回京城。

“越说越没边，女怎能状师再有名的状师也敌不过官吏。”

“聆讯，并非治罪。”姜氏把盖在莫阿上的长裘掀去，把她裹自己披的斗篷里，“熬了些姜汤给你，你喝了去去寒气，以后再穿得单薄往外跑，我亲自打你手板。”

可在他抛她的时候，一句似有似无的话传耳，‘我若在，你便平安。’

莫阿悄悄的回，发觉姜氏警告的目光，乖顺的跟上母亲的脚步。

“小笨。”

也许她听差了，他们不曾蒙面，他是缉拿父亲的锦衣卫，她是犯官之女。

陆阎王对丈夫和女儿的救命之恩已经够让清贵的姜氏烦心了。

她怎会容忍阿再受陆阎王恩惠。

陆副指挥使手指读了读长裘的，嘴抿得更，黑瞳极快闪过一丝不悦。

“阿。”

莫阿拖着长裘小跑过去，一扎妇人怀里，“娘。”

“没什么比命更宝贵，活着就拥有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比很多将死的人都幸运，活着就有转机。”

姜氏搂着莫阿重新了佛堂，长裘被人遗忘在回廊，姜氏对锦衣卫可没任何的好。

“娘！”

飞雪落覆盖上长裘时，一名锦衣卫现在回廊，捡起落在地上的长裘，悄悄的转离去，走厢房，单膝跪地将长裘奉上。

“撒也没用。”

“我喜律法，拿着律法很心安。”

“可是爹……爹……他。”

姜氏不解气般再次戳了戳女儿的额，“平时伶俐，这回怎么犯傻若陆大人把你当作犯官之女，又怎么会看着你淘气他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你记得陆大人缉拿老爷时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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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全都喝了，他也喝了。害得我以为苦菜失效了，自己尝了尝，苦死了。”

一下，两下，三下，她愤般踢不曾躲闪的他。

长裘拖地，她宛若被白雪堆砌臃的雪人，浮过脸颊的绒泛着一属于男人的冷香。

莫冠杰后心，是她推开父亲，迎向刺客的锋刃……本来她该死的，谁知他冒着受伤的危险挡开面前的敌人赶过来相救，千钧一发之际他挥剑砍掉刺客半边脑袋。

姜氏面慈，温的手掌抚摸莫阿的后脑，“别怕，娘会一直保护阿，以后万不可说寻死的话。”

“……娘。”

在姜氏面前，莫阿总变得格外幼稚，稚，很容易遗忘方才脑里多的东西。

温的鲜血让她止不住的尖叫，腰间的缎带被他一手拽住，胳膊了半圈，莫阿小小的凌空飞起，她确实在飞，自由自在的飞翔，等到她回神时已经落母亲姜氏的怀里，她摸了摸脸上的鲜血，血腥味儿弥漫刺鼻，翻昏厥过去，人事不省。

“怎么”姜氏略带几分张，撩起阿额前的碎发，认真端详女儿，“哪不舒服”

她容貌不够明艳，绝俗。肤却宛若羊脂白玉，一枚梅簪绾发，仅带一对碧玺耳环，简单的妆容无法掩盖她一书卷，雅气息，宁静沉稳的气质让人放松戒心，涌起亲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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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聆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