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白（十）

“费爷，”周怀信有僵地回，勉一笑，“你说什么？”

费渡回看了一，到都是糟糟的人走来走去，基本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他抬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灯光晦暗，加了他眉的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笔锋利的画。

“别装了，我又不是昨天才认识你。”费渡十分放松地靠在门板上，要笑不笑地看着周怀信，“你一年到见不了你爸几面，压也没关心过你们家财产，什么私生家生的，从昨天到现在，我看你总共也就抢胡总手机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是真的。”

周怀信转背靠洗脸池，沉下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杨波就算真是你爸的私生，也不必搞这么大的阵仗认祖归宗，你家老在太平间躺得踏踏实实，他大可以回国请求司法鉴定亲关系，这又是绑架又是杀人的，图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司法鉴定他想就吗，真当我们哥俩是死的？一把火烧了老，也不给他一发，”周怀信嗤笑一声，“他不就是为图钱么？小门小来的，算的。”

“网上爆来的那三支基金就够你家喝一壶的，就算是假的，查一次也让你们伤动骨，真图你家钱，他不会这么损人不利己。”

“都说了我是个画画的，不懂你们这些生意人的事。”周怀信不耐烦地一摊手，仗着自己瘦，从费渡边挤了过去，打算要开门去。

费渡一抬手扣住了他握在门把上的手腕，周怀信一激灵，觉费渡冰冷的手指像一条蛇，地卡住了他不动声下剧烈动的脉搏。费渡虽然颇有些“四不勤、五谷不分”，但对付周怀信这麻杆是很够用了，轻轻一推就把他在了旁边的储柜上。

周怀信：“你……”

“嘘——”费渡抬起一手指打断他，“小声，警察还在外面——你家那倒霉司机一开，我就知不是杨波，这东西怎么作你我都清楚。买个人当替罪羊，不留证据，去几年，给够他一辈也赚不来的钱，来还有工作，又不是死刑，跟去个艰苦的地方外派几年差不多。谁家的替罪羊也不可能卖主人，国内又没有专门保护污证人的制度，卖了主人也未必逃得脱刑责，白坐牢不说，家人还受连累，没这个规矩。”

周怀信艰难地从咙里挤几个字：“我不知你们什么规矩。”

“别装纯，”费渡摇摇，“我们这边刚猜测你哥可能在一辆货车上，绑匪那边立刻就不再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缩短镜，是觉得警察太笨，生怕我们抓不内，怀疑不到杨波上吗？”

周怀信冷笑：“你的意思是有人嫁祸杨波——绑架大哥，再顺手除掉私生，我明白了，这事横看竖看，都只对我有好，所以现在我是嫌疑人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费渡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去吧，”周怀信声音虽然压得很低，脸上却又恢复那疯疯癫癫的满不在乎，轻佻地冲费渡一笑，“酒池林里泡不什么情，我不怪你，我要是因为这个折去，以后来不愁没有，这是编排了一场多大的戏，我是个多么伟大的行为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