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拭了泪，声说：“我睡不着，晌午回了屋来就脑涨的，也不知是不是梦，只记得舅舅好凶，得我好疼。”

“玉儿，你……可记得荣儿来过”

“又说傻话！荣儿活熊似的，你哪里挡得住他，我不怪你就是了，不过，你与他说了什么”白明山被她说得心都要化了，原来那慕确实说了，却是说给自己的，幸亏不曾一怒之下伤了她，不然真要悔死了。

话到伤心，如玉已是泣不成声，那细弱哭声好似生了利爪的猫儿，不住地在他心间抓挠，引起一阵钝痛。白明山极为不舍，忙将儿搂在怀中细细哄着，“乖囡莫哭，你这般乖巧懂事，我又怎能舍得你受人闲气稍后我便命人押了娄虹那贱婢来，随你发落气可好我看这府里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再给你气受！”

如玉埋脸在他间，额抵着他的心，答答的，“我记不清了，还……还当那是舅舅，还说了些……羞人的话，谁知……我不想的，舅舅，我没脸见你了！”

“你想起来了”白明山盯着如玉问。

白明山吓得起了一冷汗，急忙拉住她抱在怀里，“我又没说怪你，况且你还病着，怎么又这样折腾自己”

又死了一个，我发了几个便当了

“我的儿，好好的哭个什么”白明山探起来为如玉拭泪，“可是怨我今日未曾护住你，让你生受了那些委屈”

如玉摇摇，自压下噎，说：“舅舅居位，总有数不清的正事，又怎能成日里守在内宅之中我确是了这等枉顾人的丑事，纵使舅母发难，我也不敢心生怨怼，只是……”

“竟有这等事”白明山心下恼了妻，怎的这般没成，饶是自己瞒了这许久，全被她胡破，此时还要设法搪过去，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起如玉平日只能于后宅，外事哪里得知，当是好应对，便愁容满面的说：“若此事是真，朝中必有消息，伯安为一方父母官，总不能连陨命之事都无人知晓，待我明日寻人问问，有了准信儿再说与你可好你还病着，莫再胡猜测，早些安睡才是正理。”

如玉摇摇，眸之中尚有泪莹莹，怯生生说：“但凭舅舅主便是，横竖我听舅舅的。只是今日舅母说起……说起……爹爹已经不在了，可是真的”

“你不怪我”如玉柳眉轻蹙，“当初本就是我自己贴上来的，舅舅看轻我也是常理，也不敢怨恨别人，只怪自己太傻，还以为舅舅对我这般好，便是真心我，哪知全是我痴心妄想，说得再好听也敌不过亲父，如今才明白我就是你们父的一件玩，既然如此，还不如当姑去净！”

见她听了这话还是别过去不看自己，白明山把她倒在床，盖好被，又是一番亲嘴咂，直到如玉jiaochuan渐起，才放了手。此时天气微亮，白明山苦笑摇，这小冤家惯会磨人。他起叫了人来摆饭，细心哄着如玉吃了两。

若是换了旁人，这般无理取闹，白明山定是当场拂袖而去了，可如玉这一副嗔洒泪之态，却是格外艳，哪怕明知她是借故使，想遮了shishen之事，也舍不得令其不快，急忙赔罪，“乖乖莫气，你还病着呢！都是舅舅不好，大丈夫难免妻不贤不孝，今日是我累带了你，让你受了委屈，舅舅给你赔不是。我把你看得心尖儿一样，见他将你在床上捣，恨不得打杀了他去，可荣儿毕竟是我嫡长……往后没我的话谁也不能再到你这院里来，若是再有这等事，便请家法了事！我的心肝儿，求你好好歇着罢，就是有气，也等病好了再说。”

泣之声，眯观瞧，只见如玉裹着被坐在一旁，小脸儿之上泪痕，端的是梨带雨，慵可人。

“表哥来什么”如玉面上一愣，见白明山面不愉，双缓缓圆睁，“莫非……莫非……那事……是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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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用了早饭，就有个婆来回事，见那表小香肩微窝在官人怀里，就不敢再看，低了回话，“回官人，昨日大郎命人将成善去了势，预备将来送到公主府里当差，可惜那小命薄，没这个福份，昨夜一气没上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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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起来！”如玉两手抱，用力摇晃，像是要将那想法全都甩脑海，她撑着爬起，抬脚向外跑去，可是烧未退，全无力之下刚走到床边就要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