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饿。”

他急了揪着死人的领喊：“老你别死啊!你睁开睛看看我，我是个贼啊。我脑袋上还簪着呢，这年哪个贼还往脑袋上簪呢?我不是个好人，我是个采贼啊!你看看，你怎么能把孩给我呢?老?喂，老!”

阿九说：“不知，娘没告诉我。”

屏风底下躺着的人是沈府的家。说来也巧，这屏风后面是条一尺来、丈把来长的沟，里面蓄着。许多年前建沈梅园的时候，风先生说这沟能聚财气，屏风能挡着财气外。凭着对这个家的了解，鲁家在腹中刀后顺势跌了这条沟，靠着天黑和浅，躲过了随之而来的火劫。

“唉，幸亏你是傻的，以后啊也别惦记着报仇，那些人不简单，尤其那个太监，——这年真是黑白颠倒，妖鬼怪横行。算了，不说了，说了掉脑袋。总之太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你是对付不了的。既然你侥幸活下来了就好好地活下去，长大了，几亩地，娶个傻媳妇，生一堆傻娃娃，平平安安地过日，把这个晚上彻底地忘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得，这孩是傻的，财主家难免会生一两个傻儿。

阿九问：“什么?”

还有两个收尾的家伙在废墟里寻找漏网之鱼。

沈家老屋的灰烬还在冒着青烟，屋倒房塌，地上有两焦尸，李檀弓赶忙捂住阿九的睛避开。

李檀弓有气无力地说：“你这小没良心的，知不知你全家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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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明……”

他突然住了嘴，因为鲁家已经断了气。

“是鲁爷爷。”阿九说。

鲁家撑着最后一气说：“请少侠……把小、小少爷……送到逍遥山……无极……明真人……”

客厅里立着一扇白石屏风，虽然也被熏得漆黑，但雕工可能还值两个钱，李檀弓想把它搬到当铺去给阿九凑儿盘缠……屏风下面却突然伸一只血污的手抓住李檀弓的脚，李檀弓尖叫一声，去好几步。那人咳嗽着，艰难地呼着。

“我腰痛。”李檀弓说，“为了不压到你，我在里面撅了半晚上的，现在觉得腰和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李檀弓说：“傻小，你娘最疼你

“阿九啊，走，咱们去找找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阿九，别过去!”

他年纪大了，熬到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

李檀弓满脸锅灰地坐在地上，那小孩也净不到哪儿去，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睛说：“你怎么了?”

李檀弓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一块饼，“吃吧，吃完了咱们各走各的路，我回我师父家去，你呢，你想上哪儿就上哪儿。……慢慢吃，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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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九。”

李檀弓自认倒霉，苦笑不已，他问阿九：“你几岁了啊?”

“什么?”李檀弓把耳朵凑了上去。

小孩说：“我饿了。”

李檀弓摇着说：“什么明真人?什么逍遥山无极?我好端端地遇见这档事已经够晦气了，我武功又差，又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就别再为难我了，我会把阿九卖给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