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的灶台上有好大一屉包，碗柜里有腌鱼、腌，梁上还吊着咸。他乐坏了，脱下外衣准备统统包了，这时突然从房上下一个人，正好站在他面前，两人一对视，不约而同地怪叫起来，又立刻伸手捂住嘴。

他从怀里掏几个铜，对阿九说：“你给我蹲在那块石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来，我去找吃的，很快就回来。”

“这俩人是谁啊?”李檀弓困惑地问，“他们让我过河吗呢?”

阿九问：“有多快?”

对方轻声说：“什么?这里不是闺房?”

“行，再给你半个。”

这个矮比对岸那个略微些，他俩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连不理会人的腔调也一样，他默默地收好绳，便以极快的速度遁树丛。

李檀弓也饿，他满心忧虑地四张望。他们走在一大片泥滩的中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黑魆魆的。

“你杀了我算了……”李檀弓喃喃，他解下腰带，把阿九一圈一圈缠在自己上。

矮不理他，李檀弓朝他拜了两拜，爬到了绳上。

“我们上去了，你可别松手啊。”他对拉绳的矮说。

他想起下午时路过的一个小村，因为担心里藏着东厂的人所以远远绕开了，如今这个情况，还得走回路。

。

此时梅雨间歇，光明媚，在青翠的树梢凝聚，不多久就化在了甜的空气中。

李檀弓说：“别计较了总比饿着好。”

李檀弓问：“那孩怎么过去?”

阿九可怜地说：“檀弓哥哥，我好饿，我一步也走不动了。”

“檀弓哥哥，我还要。”

李檀弓猫着腰一路小跑了夏家村，发觉这村小得就像鸽窝，一共才十来人家，更半夜也没人卖吃的。他找了一屋最大、院墙最的人家翻了去，顺着墙找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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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还想吃呢。”李檀弓说，“我小时候家里穷，师父吧只劫不劫财，得我吃个包跟过年似的。别说包，就是菜包也吃不着呀!”

他问阿九：“你会游吗?”

了树林，不远有个小村庄，李檀弓害怕暴行踪，不敢掌近。好在村庄外面有块瓜田，他便潜过去顺藤摸瓜季节不到，瓜还半生不熟，阿九边吃边埋怨：“好难吃。”

阿九就开始数了：“一，二，三，四，五……五……五……三，四，五……五……一，三，四，五……”

李檀弓压低声音怒：“你们家闺房有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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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醒阿九，两人继续赶路，走到夜，路没走多少，肚却又饿了。西瓜不就是么，怎么能抵饿呢?

他自己没有答案，只能把阿九从上解下来，牵着他的手，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话虽这么说，却吊在绳上像只小虫般一寸一寸地蠕动，并且迫自己不去看底下的激。渐渐地他看到了对面小矮的脸，原来这拉绳的二位是兄弟他加快速度爬向对岸，落地时衣衫透，一半是雾打的，一半是冷汗浸的。

河窄的地方就特别湍急，河打着旋儿拍得岩石隆隆作响，仿佛是地狱鬼啸，让人骨悚然，李檀弓半天没敢动弹，但他又不得不动弹，他想：这俩矮要是拉不住绳该怎么办?如果他们是东厂的爪牙，把我和阿九诱骗到大河中间，然后故意一松手怎么办?

李檀弓板起脸训：“大人说话小孩少嘴，吃你的!吃好了没啊?吃好了就走。”

矮不说话。

走走停停又是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晨间，天大亮，两个人躲在漉漉的树林里休息，觉得饥渴难耐。尤其是阿九，带着哭腔连声喊饿，怎么哄都不行，李檀弓只得答应带他去找吃的。

李檀弓说：“得，咱俩今天得死这儿了。”

“檀弓哥哥，我想吃包。”

阿九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就算是个傻，就算不受待见，平常也有一两个保姆、小厮看着，不会像个乡野孩一般被放去玩，加上年纪小，游、爬树他都没学过。

吃完了瓜，他挨不住连绵的睡意，靠在树下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远一连串狗吠把他惊醒，他发觉阿九躺在他边睡得正香。

“什么叫作‘劫不劫财’?”

“你数到一百。”李檀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