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檀弓又补充：“路上我如果不舒服，你必须得照顾我，虽然我没中毒。”

“嘘!”司徒侧耳倾听，然后说，“没事，寻常的匹。你小声儿，咱们仨在逃命呢!”

“海红雁的人会找到我们吗?”李檀弓问。

“假如吃了呢?”

司徒拍开他的手：“想跟就跟，别拉拉扯扯的。”

湖面风疾，无垠的芦苇沙沙作响，远渔火随波起伏，忽隐忽现，与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甚至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两只茸茸的鸟在离竹筏不远的巢里颈而眠。

李檀弓问：“我和这小的命还剩几天?”

“卖你的大鬼!”司徒气呼呼地说，“渔火婆婆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制毒、解毒手。”

李檀弓了一声：“就这么一只小蜂，等它找到渔火婆婆，我们说不定早死了。”

“你找谁解毒?”李檀弓问。

司徒说：“你到底吃没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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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离太湖还有一里多路，司徒已经看见芦苇滩了常缺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司徒说：“假如吃了啊，那哪一天你睡下去，哪一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东厂都是拿铁钩从后门勾的。”

司徒算是服了他了回答说：“渔火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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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他苦笑了一下，把字条烧了。

“既然是最神秘的，你怎么找到她?”

“渔火婆婆是谁?”李檀弓问，“卖鱼的?”

司徒接过盒拱了拱手，常缺等人便往后撤去，消失在黑夜中。

李檀弓说：“你摸过鲁智，我可什么都没。”

他摸那只巧的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中趴着一只小蜂。这盒只有杏儿般大小，小蜂更是小如针尖。遇着新鲜空气，小蜂振开薄如蝉翼的翅膀，朝着蓝的辽阔星空飞去，一眨的工夫便看不见了。

李檀弓不想自己昏昏沉沉地被东厂抓去勾，也不想阿九稀里糊涂地丢了命。——那傻小可是连灭门惨祸都能熬过来的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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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的事儿，你到底找谁解毒?”

“这是什么?”李檀弓有气无力地问。

“常缺么，我还真有儿怕他。”司徒望着温柔起伏的面说，“不过没关系，他来得没那么快。”

“你怎么会有渔火婆婆的报恩蜂?”李檀弓问。

双方打了照面也不说话，常缺将一只小木盒扔向司徒。

李檀弓细细咀嚼这个名字，问，“常缺是谁?锦衣卫里的大官么?”

“……”司徒无奈地问，“你小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承认吗?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们俩在鲁智的闺房认识，也算患难之了吧。”

司徒说：“这是渔火婆婆的报恩蜂。江湖上传言谁对渔火婆婆有恩，她就会送谁一只报恩蜂，允诺说如果有难，只需要到太湖放飞此她就会前来相助。”

李檀弓嗤了一声：“太湖那么大，支系河、湖泊成百上千，湖中大小岛屿好几十，你怎么能找到那条小木船?”

他一把抓住司徒：“我虽然没中毒，但跟着去看闹行不行?毕竟渔火婆婆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制毒、解毒手，我很想开开啊。”

李檀弓第一次看见太湖，本来他应该慨其面的浩渺与壮，可他昏昏沉沉时睡时醒，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司徒说：“会的，因为他手下有常缺。”

司徒神秘一笑，“我么，山人自有妙计。”

“你们不是没吃摆渡婆的东西吗?”

司徒在湖边从木盒底下取一张字条，起火折查看，见上面写着：不日亲临。

夜已经了，满天星辰，司徒划一片竹筏，带着两个中毒之人，屏息静气地藏在湖岸边连绵的芦苇中。

一天之后阿九毒发，跟着是李檀弓。李檀弓勉力支撑不肯睡，但抵不过药，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好在这两人都不算太重，司徒一手抱着熟睡的阿九，上背着迷迷糊糊的李檀弓，加快脚步往太湖走去。

司徒说：“她没有隐居，人人都知她住在太湖中的一条木船上。”

司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