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犹豫的，踟蹰的，通通都是他。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云霁推开了他，刚才还绝望的氛围被陈博涉这句没脸没的话，破坏了个净。转而又被臊红了脸，匆忙低下往门外走去，“谁要你的。”

院门的时候，陈博涉把他的往下了，让他把脸埋下去。小厮见陈将军抱着“昏睡”着的主来，吓了一大，急忙问：“季先生这是受伤了吗？”

云霁担了来，准备洗把脸。陈博涉赖在屋里还是没走，却大大咧咧地脱了靴，在床上半躺着，一派主人之姿。

说完之后，又戏谑地看着他，笑得有些邪气，“都说鬼要气，先生要的话，我渡给好不好？”说罢便低想吻他。

“一切？”云霁冷笑了一下，“你不都看到了？”

云霁摇了摇，想摆脱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也抚上了脸颊。两只有力的手臂捧着他的脸，让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动弹不得。

但谁又能把二者剥离呢？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只他一个人而已。要完成前世梦想的也是他，要还清前世情债的也是他，想逃脱不愿双手染血的也是他，想剥离面从此退隐江湖的也是他。

“化也好，魂魄也罢，先生不要再伪装了，也不要再逃了。”陈博涉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是个妖怪，我也要你。”

“先生是妖怪吗？”陈博涉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有些迟疑，却依然走近一步，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是妖？是画？是魂魄？还是鬼怪？”

。

“风寒。”陈博涉搪着，拒绝了小厮想让他把季先生放下来的手，径直把人抱了里间。

将自己一直见不得光的秘密暴在别人面前需要多大的勇气？云霁却这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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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陈博涉一直看着他，仿佛永远看不够的样，“我想知，先生的一切。”

“这就是我。”打开了之后，仿佛力气尽失。

他的确是不知，特别是当武孝帝现的时候，他就更迷惘了。前世的情全涌了来，那个仓皇想抓住那个男人的自己，不像是这一世的云霁，而更像是上一辈的云晗昱。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破罐破摔，他已经犹如赤站在雪地中一般，被陈博涉浑上下地打量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除此之外，为什么先生要伪装，为什么先生会来到我边……还有先生不对我说的那些事。”

陈博涉说着，便越凑越近，想低下吻他，被他偏着抗拒着。陈博涉有些无奈，叹了气，缓缓地从他上爬起来。

“都看到了？”云霁笑得有些凄凉，“这些都是死人的面，我一张张地剥下来的，晚上挑着灯去刨尸，用细刀挑着边缘将尸的面剥下来，然后制成面，在自己的脸上。”

“地上冷。”陈博涉将云霁抱了起来，手臂托着，让他继续保持着圈着他的脖的姿势，“我们先回去。”

当陈博涉一个躬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他的手还没被松开，就这么勾着陈博涉的颈项使得陈博涉趴在他上，两人挨得近得不得了。

“我是什么？一个剥人的怪，一个只能披着人活动的鬼，一个魂魄被还魂到了这个世上，如傀儡一般作着这个。见不得人，也无法卸掉伪装。”云霁抬看着他，苦笑变成了哀伤，“我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谁我不知。”

云霁看了看他，里没有波澜，仿佛从未见过，从不认识一样，全是看着陌生人的样。

云霁撑着坐起来，下床走到床边的柜前面，伸手打开了那个他用来和存放人面的柜。

“放开我。”

——

第56章挣脱

云霁的手勾着陈博涉的脖，就这么被他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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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了，季先生可不许打我。”陈博涉狡黠地眨了眨睛，从他圈着的手臂钻来，解开了绳之后，又恢复了趴在他上的姿势。

陈博涉看着柜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一张张面，各形态，各肤，各个年龄，有男有女。一张张地整齐排列着，犹如一个普通件，但细致看的时候，却是一个个挖了窝和嘴的人脸面。

但曝光了之后，随之而来的羞怯，令他不禁有些发抖。与被动地被剥掉面相比，他现在是主动地袒了，全坦白，一丝不挂。

“也不许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