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能算是“不值钱的东西”，那他们大多人送来的贺礼真的是没法看了。

谢无渊在心里叹了气，陪着何贺一饮而尽，平静的倒了倒杯，示意一滴不落：“祝你和嫂夫人早生贵，白偕老。”

何贺并不在乎谢无渊送的是什么，事实上，他更希望谢无渊什么都不送，或者脆不来，至少还能说明他在谢无渊心里还有些分量，谢无渊仍旧在意他。

三皇的目光再次回到场中时，谢无渊已经在跟何贺喜：“贺礼随着我爹走的，不过咱俩也这么多年情，你大婚，我总不好空着手来，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谢无渊不知从哪拿一个袖珍小壶，“从醉楼买了壶酒，限量供应的，”谢无渊不知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可别糟蹋了。”

原本因着喝酒太多，而略微显着发红的角，红的更厉害了，只能低着和谢无渊碰杯，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些话错过了，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不过，没听说谢家幺习武啊？

众人先听谢无渊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估摸着也就随便给刻的印章什么的，等谢无渊掏了酒壶，惊掉了一地人的下。

赵元魁更是神张，唯恐何贺喝醉了，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又怕谢无渊直接砸场，当众抢婚，给袁丞相没脸。

然而，当何贺听了最后一句“不要糟蹋了”，却再也忍不住，他知谢无渊补上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因为他也想起了那些事，醉楼的，新沏的西山白、一两金一壶的雨前龙井，谢无渊带笑的调侃，还有他那句在间徘徊许久，终究未曾说的情话——“我家的东西，糟蹋便糟蹋了，和你相比，又值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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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贺忍着才能压下抱住谢无渊的冲动，却再也止不住似红非红的眶。

情况有一微妙的尴尬啊，沈瑞毫不犹豫的

谢无渊心里也不好过，何贺上挑的眉，义无返顾陪自己回南淮的影，那日府前耐心的等待，书堂研墨添香的陪伴，习武场亲手的指导，策论迷津的指，回京后偶尔的相聚，一一在前划过，过往的一切，清晰却又遥远，仿佛一回首就能轻易够到，又好像上便要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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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也随着大家的视线望向这边，他的重不在何贺，而在谢无渊。

三皇皱眉，看向谢无渊的手指，习武之人，手上多有茧，位置一般在手掌，而行文之人，手上茧的位置大多在指侧。

旁的人不明所以，但既然大家都往这瞧，那就一起瞧瞧吧。

大概是长期习武的原因，谢无渊的骨瞧着实，肤也变成了习武之人常见的小麦。细长眉，狭长的睛低垂，看不清其中的神，却能猜定是光转，心思千回。

谢无渊已经不是最开始白皙的模样，从十二岁到十六岁，谢无渊已经是成年人的量，模样和那三十岁的男人有了几分相像。

醉楼限量供应的酒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酒是年限量，一年只有十壶，十壶各不相同，但装这十壶酒的袖珍小壶却是同一个款式。

——我——是——围——观——群——众————瞎——了——的——分——界——线——

谢无渊一直被三皇盯着的那只手动了动，举起酒杯，只一个空隙，三皇便瞧的清清楚楚，谢无渊的右手的确有茧，但茧在指侧，是写字磨来的，而非习武的掌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