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扫屏幕上又是个没有显示名字的电话号码，立即毫不犹豫地了挂机。可是还没等他放下手，手心里一阵颤动，然后铃声又刺耳地响起。他不由皱眉盯着那一串来电号码，清醒的脑倏忽闪过昨夜的一个片段，依靠着确复制的记忆，近在前的这串数字和昨晚那条短信显示的号码完完全全重叠。

他顿了顿，在萋萋翻时果断地接起电话，像对待陌生来电那样，礼貌而略微疏离地说：“喂，你好。”

那也顿了一下，然后响起一个从容的声音：“是姚先生吗？我是余锋，萋萋在吗？”

“是我，余先生，萋萋在睡觉。”

作为男人，此时此刻，余锋当然意识得到她为什么现在还在睡觉，可是他心里下意识又否决了这个猜想。他宁可相信她是不愿接自己的电话，才让这个旁的男人代接。他顿了顿，说：“那让她好好睡觉吧，我和你说也是一样。我明天要回去了，想请你们吃一顿饭。

姚季恒淡淡说：“那等萋萋醒了，我告诉她。”

挂断电话后，萋萋还在沉睡，他知她累到了，而他自己也才睡了两三个钟，睡眠被打扰，却再无睡意了。他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起去浴室洗漱。

姚季恒下楼时，楼下客厅静悄悄没有一声音，厨房里倒是有一动静，厨师maria在准备午餐。他从maria那儿知母亲在园，于是穿过书房的落地长窗直接到了园。

季妍前几日在园艺公司订购了两株银杏树，今天天气好，工人运树过来栽。此时，园丁anthony帮忙扶着树，她蹲捻起一把土壤查看，两名园艺工人拿铁锹盖土。见儿走过来了，季妍起拍拍手，又朝他后望了望，笑：“我让maria给你和萋萋留了早餐，你吃了吗？”

姚季恒想到现在已经十多了，倒有羞惭，“待会儿直接吃午餐吧。”

这株银杏已经差不多了，一名工人又将另一株银杏小心翼翼放挖好的土坑里。姚季恒走过去，拿起一只铁锹，说：“我来吧。”

工人笑了笑，扶着树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他动作利熟练，掩土松适当，索松手去喝。

等到两株银杏植完毕，园艺工人离去后，姚季恒才问：“妈，你怎么想起来要银杏？”银杏树要几十年才开结果，而园里已经有两株老银杏树了。

季妍只说：“不知二十年后会不会开结果。”

姚季恒从母亲这句简单的话里听来了一怅惘，便不再声。

以前这栋房是闹的，虽不至于佣仆成群，可是从家、园丁、司机、厨师到佣人，各司其职。只是两年，这房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曾经闹的家渐渐安静了下来，就像他刚刚从楼上下来听不见一声音，静谧无声无息蔓延在空气里。去年母亲手术后解雇了一批人，只留下了maria和anthony，闲时在厨房和maria一起饭，或者和anthony一起在园。

姚季恒一瞬间意识到母亲守着这样一个空的老房，而专注一生的事业又不得不放弃大半当成闲职来，该是多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