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惦惦念念绷不放的心弦准时在破晓时分无声地叫醒了他。姚季恒仍旧习惯探手一摸，然而，却又一次摸到了空的虚无。睁开睛的瞬间，一个涌脑海的清明意识是，她不在了。

他愣了愣，慢慢坐起。被落腰间，冷空气随之而来。他打了个寒颤，猛然掀开被，伸手细细抚过她睡过的床单。昨夜在这上面发生的一切像倒放电影似的清晰闪现，一幕一幕，都是她。手指摸到冰冷的枕畔，他的心也跟着一凉。在清冷而孤寂的空气里，被魅惑的心神终于一一苏醒，他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睡前最大的忧虑提醒他，或许她只是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因为今天是婚礼，照习俗，她要等他去接她。

这原本是最符合常理的推测，也是他由衷的希望。然而，伴着视线不经意的转移，熹微晨光下，宝石的光芒一闪，那最渺茫的希望终究转瞬破灭。

姚季恒定定看着那枚熟悉的戒指。睡前的那最后一丝意识，此时此刻，仿佛成为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不知，是否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快乐，是否人在最快乐的时候都会有惶恐。在昨夜那么极致的亲密无间里，有片刻，他抱着她，心底无端涌来一丝伤。最后，他只能更地抱住她，让她温的温安抚自己，真切地受她就在自己怀里。

此刻，怀抱已空，目所及之，仅有她留下的他给她上的那枚戒指，昨夜心底那丝伤再一次剧烈席卷而来。

这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在姚季恒的记忆里，这是他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平安夜。

他第一时间去了萋萋的嫁房，即使她留下了订婚戒指，不到最后，他仍旧不放弃。

来开门的夏茹看着他，脸上有尴尬也有担忧，最后却怔怔下泪来。而接到消息赶来的温以泽暴如雷，直骂养了个无法无天的孽。

在夏茹的泪和温以泽的怒火里，他沉默地在萋萋的睡房仔细查看了一圈。行李箱不在，她离开他的房间后，应该回来过。而衣橱里依次挂着定好的婚纱和婚宴的礼服，还有她左挑右选特意为礼服定的跟鞋。梳妆台上有今天她该佩的珠宝首饰，那只翡翠手镯静静地放在最现的位置，玉晶莹直扑人底。他想起了离开波士顿的前一天，和她在查尔斯河畔散步，她也着这只玉镯。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上这只家传的玉镯，也是此前仅有的一次，他原以为在今天她还会给他看。

却原来，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望。

为婚礼准备的一切，和他有关的一切，她都没有带走。她只带走了自己那天早上收拾的行李箱。也许她一早就计划好了要走，只是他还沉陷在即将到来的婚礼里，直到昨天晚上还信心满怀地以为他们会有一辈。

最后，他在床看到了她常听的ipod。她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东西。仿佛是在暗沉的渊里找到了唯一的希望，他把那只ipod抓在手里。

夏茹一面抹泪一面说：“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穿了婚纱给我看，那么漂亮，我以为今天终于能够看见她嫁人了，哪里知……这个臭丫，从小到大都臭，也舍得丢下这么漂亮的衣服，说走就走，也不想想我们怎么办……”

姚季恒抬问：“她穿婚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