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里蕴了一层雾气，没有转，却是忽兀突地对明玥说：“他最的那首曲，当年，你也曾奏过。不过，等你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大哥的心情。如今，我也能奏的很好了。”

“他名取了浩字，是祖父愿他能秉一浩然正气。”裴云铮换了个姿势，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似乎回想起幼年之事，徐徐说：“实则我幼时是极不喜习武的，只文章，但祖父和父亲都是武将，便说将门焉能手无缚之力的酸士？因而总迫着我习武。我那时方七、八岁，哪懂那许多，便喊叫着哥哥也能继承门！又习武，便叫他将来接替了父亲便好，作甚非要迫于我？

明玥怔然，裴云铮却偏过来，轻声说：“我够蠢笨吧？”

明玥跟着他了一气，摇：“不，你很好。”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在等着明玥发问，明玥听得有些心慌，想来后面定是哥哥故去了……她默了好一会儿，到底问：“之后呢？”

今早看到裴父的牌位下还有一位书裴门云浩之位时实有些意外，不想裴云铮原还有个哥哥的。

“我害怕了，我一未给他报仇，二未中状元，如何闭？且大哥定不愿意看到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的铮哥儿。那一次祖父打得极狠，却把我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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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大哥听闻，并未说甚么，回去便将我叫到院中，肃容问我可是当真文章？我自气啾啾地应“是”，大哥便叫我背一篇来听听，我背完，大哥便笑着说，成，你自安心读文章，大哥行伍，连你的份儿一并，杀敌立功。日后你若能中状元，我裴家里一文一武，祖父和爹娘自是更兴！”

“只是丝毫不许我偷懒，他四更起来练功，便也要将我拉起来背书，背不过，便要我学一拳法，丫、小厮更是不准胡闹半分，因着这，我几乎是成日与他赌气。那时唯一的乐趣儿便是跟着他学箫了……”

裴云铮自笑了一下，又转过去，“那年我十岁，自那后便再不碰诗文啦，没日没夜地练武，年岁说实已有些晚了，我得将前几年的都补回来，一心要上阵前给大哥报仇，谁说也不听。我想活成大哥，我不要文章了，甚么都不要了。”

明玥愣愣看着他，一时涩涩，竟没法声。

明玥心里一阵儿发，忍不住起，绕过塌上的矮桌坐到他跟前，轻轻握了下他垂在一边的手。

明玥完全茫然，不知他说的是哪一首，正纳闷，已听裴云铮又：“大哥十二岁便随父亲征，我的名字也是他说我日后虽多半仕，却也该有铮铮铁骨，因而才取了这个字。”

裴云铮手指动了动，任她握着，刻意笑着说：“大半年后，不支，我大病了一场，祖父没找人替我医治，反将我狠打了一顿，让我奄奄一息地去跪祠堂，说我这个样，如何有脸见大哥？说若将自己都活没了，那便与死无益，只要我觉得能这般去见大哥，便可随时闭，不过是多块牌位而已。”

“之后……”，裴云铮似是舒了气，声音有微微的异样，“之后，大哥便战死沙场了。我……在他的屋连坐了几日，方发现他那有一面糊起来的假墙，那里面的诗词政史丝毫不比我的少，他的文章丝毫不比我差……”

他说完，又垂下来看明玥，不过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我是不是胆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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