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固定电话一个个着号码，心脏却扑通扑通得厉害。

“喂？”电话通了，背景一片嘈杂，很多人在说话，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你……你好。”我莫名其妙地结起来，“我……我是……赵玫。”

“你你你你好，是是是想我了吗？”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明显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装没听见，努力让恢复柔：“有儿事儿，我想问问你。”

“我就知，没事儿你不会找我。说吧，什么事？”他那边的声音一下清楚很多，像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定定神，齿顿时伶俐起来：“我一直找不到维维，只好找你。”

“就这事啊。”他轻佻地笑，“你以为我能把她怎么地？她本事大着呢，哪儿用得着别人心？”

“你一早就知，维维沾上了黑社会的人，对吧？”我不想和他绕圈逗贫，索直接挑明了。

电话里一下没了声音，过半晌他才问：“你怎么知的？”

“甭我怎么知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他总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也不是很早，那天晚上看到车牌才明白。”

“你就睁睁看着她搅去撒手不？”

“啧啧，这才是六月飞雪，我比窦娥还冤哪。你在警局也看到了，鄙人不过规劝几句，结果多年的旧账被翻来清算，差儿就和她同归于尽。”

“不被到绝境，女孩儿才不会钻角尖儿。”我忍不住为维维辩护。她虽然脾气很坏，是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却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沉默片刻，再次笑声：“绝境？这就上纲上线了嘿？我说小姑，您就是想打抱不平，也得先明白，到底是谁谁呀？我一句话没说完，一个大瓶连汤带儿砸过来，要不是我躲得快，那得当场人命啊！”

想起他眉骨那块醒目的纱布，我被堵得无话可说，但还妄图解释一下：“可是……”

“好了好了。”他放柔了声音，“甭闲事了，她的事儿你不了。千万也别去问她，彭维维的脾气，是属山东驴的，赶着不走打着倒退，越说越来劲。她要胡来你就让她胡来，你使劲晾着她，晾够了她自己就找台阶下了，听见没有？”

我闭嘴不肯接他的茬。

于是他换了话题：“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

“来吃，我请你。”

“不想去，谢谢你了，再见！”，不等他回答，我就匆匆放下电话。

在黑暗又闷坐了很久，心象压着一块磨盘，一就隐隐作痛，却找不到这块心病照应在什么地方。

草草洗完澡，正裹着发收拾浴室，便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又是查验份的警察，特意检查了一下防盗链，才小心错开一条门。门一开，我不禁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现了幻视。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孙嘉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