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把我拨拉到一边，调来电号码拨回去，然后把话筒递给我。

话没说完，我的嘴就被捂住，孙嘉遇从我手里行夺过电话，对着话筒说：“叔叔您好，我是赵玫的朋友……对，咱们上午通过话，她刚知消息，情绪有儿不稳定，您甭在意，我会劝劝她……啊，是，她是今晚的航班，从基辅起飞，明天上午十半到北京机场……”

我像是听到卡啦啦打了个闪，目瞪呆地看着他：“病危？你说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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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也坐直，“什么事？他为什么不打我手机？”

“嗯。”

“我心里特别难受，刚才真的对不起。”

他拍我的背：“说什么呢？又傻了不是？我还被监着，最近不能离开奥德萨，所以没法儿陪你回去。明天有人会在北京机场接你，我和他待过，如果医院医生什么的遇到麻烦，你就去找他。”

我忍着泪，低声对他说：“我要回家。”

我仰起脸，努力不想让泪落下来，双却失去所有支撑的力量，我站不住，顺着桌脚慢慢蹲下去。

“我……什么都不想。”我茫然地去抓他的衣袖，象抓着中最后一块浮木。没了妈妈，我所的一切都没了意义，都成了一场空。她甚至还不知，我努力得来的六个满分，就是为了补偿我当年考失利带给她的难过和失望。

“我知。”他依然握我的手，“我查了，今晚基辅到北京的航班，还有空位。那边的朋友已经帮你订好票，邱伟一会儿开车送你过去。”

“我明白，当年我也经过。你别怕，没有那么寸，你妈一定会没事的。你上飞机睡一觉，很快就到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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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接通，听到父亲一声“喂”，我立刻崩溃了，冲着话筒大声嚷：“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早儿让我回去，我恨你……”

他抿着嘴，望着我一声不响，像是害怕一开就说不合适的话来。

我手指哆嗦着开始拨号，却连着拨错号码。重拨几次，电话里就没了拨号音，我绝望地拍打着键：“这是什么烂电话，他妈的什么烂电话啊！”

“快收拾东西去吧，你只剩下七个小时。”

我唔唔挣扎着想说话，他的手指却一儿都不肯放松，同时把我夹在腋下，转接着对我父亲说：“我会送她上飞机，您不用担心……是，北京那边儿也有人接……嗯，好的，您专心照顾阿姨就行了，甭客气，再见。”

我把搁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气，咽下一声哽咽：“谢谢你。”

“玫玫，听话，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也蹲下来，拉起我的手握着。

放下电话，他几乎是一把把我推开，瞪起睛呵斥我：“赵玫，你什么时候能学着懂儿事儿啊？你父母是怕耽误你的学业才不肯告诉你，你爸爸心里肯定比你更难受，你冲他嚷什么，啊？你到底想什么？”

“我妈不是在差吗？”我的声音在发抖，“怎么会生病？你骗我，我不信！我打电话回去，我问问我爸……”

“是。”他，握我的手指，“你先别急，我已经找人帮你订机票了，今晚就能走……”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只觉手足冰冷，象被人猝然了一刀，那气急恼怒无可言喻，一气缓不过来，连呼都似因剧痛而停止。

“玫玫，”他吐气，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其清晰，“你去学校的时候，你爸爸打电话来了。”

“好。”我咬着嘴。

他的手指和虎依然有薄薄的一层茧，手心已恢复了病前的温。这温犹如当初被困在雪地上，两人相依为命时那一微茫的火焰，透过冰冷的夜传递无尽的意。

“你爸说打不通……嗨，先不说这个，玫玫，我想告诉你，你妈病了，急肾衰竭，医院今天下了病危通知书，你爸想让你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