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说话声变得细小，容匪靠在了墙边，讥笑着埋汰他：“人死了还能怎么办？埋到地里去，用火烧了，随你选。”

容匪问他：“你人在哪里？”

柳卅应了声，容匪又：“你老家空气怎么样？”

转就到了新年，容匪在节前去了隆城一次，却扑了场空，他要找的人在新年前已经离开了。人没找到，在隆城这片是非之地待了两天，容匪只觉比杀了十个人还伤，回家后一连睡了七天，要不是家里电话响，他恐怕还要再睡个第八天，第九天。容匪睡惺忪地爬起来接了电话，电话那的人却不说话，他抓着听筒，想来想去知他这个号码的也就两个人。一个老许——断然不会打了电话过来又什么都不说，还有一个便是柳卅了。

容匪清清嗓，开：“你打电话来和我和解？”

江湖上风云再起，朱英雄以柯雄之死联合其他三位探长对海州帮发难，把龙虎山这块地盘吃下了，他在那里开了间塑胶工厂，起了堂堂正正的贸易。至于柳卅，传言都说他那晚因为保护柯雄不力，红没法当了，玉佛也被没收，去了这间工厂当工人。而容匪这个杀害柯雄的凶手，到来也没被人找到，每个月还是悠哉闲哉地和同样安然无事地老许见上一面，四逛逛，在家歇歇，养蓄锐，准备往隆城跑一趟。

☆、第六章

容匪一拍，说：“那好，你回家去等我，我这就去你们那里避几天难，街上一烟火味，再待下去，我有九条命都不够耗的。”

柳卅闷声不语，波动烈的呼透过电波一颤一颤地往容匪耳朵里钻，他咂了下嘴，对柳卅：“人死了都半年了还没想到怎么理，真是服了你们了。”

“好……”

他就说，你不是因为骗了我，一直没脸见我吗。

柳卅说：“我妈走了。”

但另一端的人并没质疑他，什么都没问，他在电话里“喂”了声，那声音确实是柳卅的声音，但少了平日的清亮，听上去沙哑涩，一都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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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句话他仿佛是咬着嘴说来的，说完他那两片嘴哆嗦着分开，话音里染上了哀伤，他：“半年前就走了，我不知该怎么办，不知该问谁……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嗯……”柳卅用力了下鼻，容匪笑：“还在过年呢吧？”

柳卅该问他，和解什么？

容匪提着个行李箱，腋下夹着伞从车上下来，他放养望去，小小一片村落中净是土黄。土黄的墙，土黄的路，土黄的门，连门上的年画联都蒙着层褪了的黄，也不知多少年没布置过新-

柳卅：“我也不知，从家里来往南一直走，一直走，看到有旅馆，能打电话，就停下了……”

他这话不假，打从刚才睁了，那屋外焰火炮仗的余味便一阵阵往他鼻里窜，闻得容匪不光脑仁疼，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挂了柳卅的电话后，收拾好行李，拿上把雨伞就门了。柳卅老家的地址他还记得，在云城的西北方向，是个小村，没有火车直达，容匪接连换了三通工，最后坐了车才找到了柳卅村里。

第二天容匪醒来时，柳卅已经不见，可他也没等到青帮的追杀。那天之后他再没见过柳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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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