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不着。」被发觉了凝人略显别扭。原来斋堂和尚也认识她。

稍晚，过堂后，淳厚顺着厢廊往禅堂打坐，看见翠玉拿着一包药似去斋房煎煮，淳厚叫住她，「翠玉姑娘，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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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玉停住脚，转看，「淳厚师父。」

「我家少爷至今不来严华寺接夫人，不知何时才让夫人回去」

蓦然响起一声亢啼，她吓了一，幸好稀疏灯影下的彩荷只被惊扰的翻了一个。翠玉白天可能累坏了，仍睡得相当安稳。凝人多么期盼自己也能这么睡着，可能之前睡太多了，最近才失眠吧

翠玉当然清楚。「这误会不知怎说起，由来并非夫人所愿，皆商镌一厢情愿，才让我家夫人落此田地。」想起镌嚣张行径，翠玉义愤填膺。

一旁小床上的翠玉跟彩荷睡得很沉，看似没觉她一夜难眠、噩梦连连。

可是，她并不那经过提炼的油啊，总觉那味跟真正桂香气比来显得略逊一筹，少了自然味，彷佛死了，魂魄不在，变了味。

禅房里燃着甜甜的桂油，满室生香。翠玉告诉她，桂油是老爷从苏州带回来送给夫人的，夫人酷，神不好或伤风总上一巡帮助睡眠，还托老爷下趟去苏州再帮她带些回来。

淳厚想也是。讷讷：「如此，翠玉姑娘只能多关照，夫人新寡短时间内必存丧夫之痛，心绪难免不稳，多带夫人来院走动，赏鸟看，夫人心情自然好些。」

翠玉迟疑。家丑不外扬，她还是别说话。「这事不知从何说起，说来话长，不如我先去煎药去，回再跟师父聊吧。」

翠玉叹气。「我家夫人这回病得重，淳厚师父不也看见，往常生龙活虎，自从老爷去了就变那样，时好时坏，老说些不懂的话，您说她不是病了，是怎么了」

「姑娘又去煎药夫人气看去已经好多了。」淳厚看一翠玉提的药包，必为她家夫人所煎。

「这……家里发生何事难温少爷……」淳厚纳闷。

大伙都忙着，担心这里闲杂人不能来，却贸然闯来，她还是赶走了。有位师父突然见她立在门外，招呼：「这不是温夫人怎这么早起，刚五更呢。」

严华寺相当宽敞，她住的禅房旁即是慈善殿，慈德殿前方即是昨日遇见淳厚师父的地方，记得他说是福圣殿。

素净边走边说，上叫了和尚洒了一把洗净的青菜下锅，凝人想制止说不打也来不及了。严华寺的师父们彷佛对凝人相当熟识，众人接待她不虎，喜她的，凝人更不敢再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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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解。」

「给我拿个盘过来。」一个挽着袖的和尚大声吆喝，好像不扯开嗓门没人听见，里面又吵又人手又杂。

「我们正准备早斋的饺，杆面的杆面，豆的豆……啊！」素清师父笑了笑，突然想到温夫人来斋堂的原因，「温夫人知，天气虽冷，后方的菜圃已经长些青菜，刚才师弟们去栽了些，夫人要饿了，我差人先帮夫人炒些青菜，待会饺也能下锅了。」

跟着走去杂却被蒸气氤氲的温斋堂，里面吆喝声四起，与外面几个殿前的冷清浑然不同。

「什么事」淳厚关切。

为了不吵到翠玉跟彩荷，她脚步轻盈的开门去，厢廊上的小烛台已燃，隐约听见正殿传来的诵咒声，师父们已在早课，走穿堂，她往阒黑园踱步而去。

「温老爷再世为人敦厚乐善好施，严华寺之修缮温老爷不遗余力，淳厚有过一面之雅的温少爷虽无刻印象，但应不至于在温老爷过世后将其继母驱离家门，是否有何误会」

「也好，姑娘慢走！」淳厚虽关心，他人家务，不便追问。

「多谢淳厚师父关心。」翠玉脸依然沉郁。「我还有事担心着呢。」

严华寺卧禢yingbangbang的，凝人总睡不安稳，连夜翻来覆去，睡着噩梦即来，更无睡意。听闻鸣，天未亮，她拿了披肩坐起。

穿过福圣殿，她竟然在迷似的厢廊失了方向，不知不觉循着灯影走到陌生的院落中。院落四周皆为半个人的木丛，月光映照不显暗。不远仍有一殿，她漫步过去，在殿前合掌拜，随之磕了三个，磕完，走去大院见两名僧人提着大包东西从旁而过，没事的凝人好奇的跟过去。

翠玉又是一声叹息。「我几次托人带话回去，少爷只派了彩荷来服侍夫人，并没说何时接夫人回府，我担心老爷死了，少爷翻脸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