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对不住，”定王忽然从靴中取匕首，“既然你都不顾念，我也用不着顾念你。为了家族声誉，为了你母亲妹妹，你死了反而净些，也免得大家受累，遭人冷指。”他把自匕首，到沐若松手里，“‘此不殉’是吧？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这是第二次……

沐慈送的锦袋已被刺破，东西，沐若松赶丢下匕首，用手掌接住。是许多红玉珠，生大小，粒粒圆饱满，鲜红如血。本用一红线串着，现在被匕首割断，所以都散落了。

无意识的，匕尖慢慢抵近心……

定王目中幽冷，绝情非常：“至于你父亲这一脉的承嗣，我主让你母亲过继一个，或让栀儿招婿赘，绝不了香火。”

也并非“字字珠玑”，每一粒都一样，只“平安”二字。

“顾不上了？好一个顾不上了，你就算不顾念我，不顾念其他亲人，难从没想过你惨死异乡的父亲？难没想过你母亲会有多难过？难没想过你的妹妹……将来要她如何抬人，还有谁家肯聘了她，敬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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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沐若松能理解祖父，一为保全家族，二为保全他，可他总有一被亲人抛弃的绝望。

这么小的珠刻上小字，不知耗费了沐慈多少工夫——那是个绝不肯浪费一时间的大忙人，却为他亲手刻字，还一直没让他察觉，给他惊喜。原来之前他偶尔沐发现慈手指-

沐若松从摸一个锦袋。今早他在沐慈灵巧的手中得到满足后，沐慈忽然要帮他穿衣，笨拙非常却持亲自动手。沐若松一直以为是沐慈心血来的房内情趣，现在想来——放置锦袋才是沐慈的目的。

那匕尖锋利无比，能刺破厚盾，轻松划破了沐若松前衣，刺了去……却忽遇一丝阻滞……这一阻滞让沐若松暮然回神，拿开匕首，伸手在摸……

但他还只是一句话：“对不住！”

这事定王来顺手，不止一次。沐若松忽觉万念俱灰，这让他想起先帝给沐慈选侍读的时候，他一意孤行要留在沐慈边，结果他祖父为了不连累家族，禁止沐若松回王府，断绝联系，只差除籍宗。

说得当真狠心无情，看样为了维护家族名誉，打算放弃沐若松。

他没注意到，定王陡然放松的脊背和他掌心里被指甲掐的鲜血。

不用痛苦，不会让家族，亡父母妹蒙羞，不用辜负情，毕竟他已用生命证明了他的，用鲜血捍卫了“永不相负”的誓言。

死了就解脱了……

珠上有字，沐若松细细辨认。他了沐慈的侍读，知这是沐慈笔迹，有几粒刀工笨拙，后来越见圆畅，应该也是那少年亲手雕刻——只有他学什么都快，什么都一次比一次更好。

这句话犹如一雷，把沐若松本就火煎熬的一颗心劈成粉末，灵魂都痛到战栗。

死吧……

定王面上严肃，可藏在袖里的双手无法克制地颤抖，只能握住……

沐若松匕首，有这么一刻真是心死成灰，只想将匕首痛到无法承受的心，求得永远的解脱……不用选择，不用辜负谁，不用痛彻心扉。

沐若松怔怔看着那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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