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我啊延少爷，是我！”李快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尉迟延，但最终还是尴尬怯步，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土污渍的衣服。

尉迟延沉默地朝墓碑磕了个，随后挽起衣袖，开始起坟墓之上的杂草，艾德曼本想要上前协助，却被尉迟延轻声阻止——他希望亲手来整理自己亲人的坟茔，勉弥补自己这么多年的不孝不悌。

“李，我是李啊延少爷！”男颤声叫，“您还记得我吗？！”

没有人愿意来清理，只能任凭其留在原地，成为了野生动植的乐园。

“太好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确定了来人的份，尉迟延一反自己一贯傲矜持的姿态，主动给了李一个来迟的劫后余生的拥抱，然后被情绪激动的李死死锁在怀里。

来者是一个着布衣衫、拎着酒葫芦的成年男，男毫无修为，显然是个凡人，脊背微躬、面容沧桑、满颓唐，郁郁不得志。

比起那一日在功德殿内的情绪失控，尉迟延今日显得镇定了许多，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沉静有序。

为筑基大圆满修者，杂草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尉迟延闷除草、添土、休整坟，从正午一直忙到到临近黄昏，整个坟茔这才焕然一新，终于像是一座坟墓而非一片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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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曼并不太了解古华国人的丧葬习惯，见尉迟延如此持也不好多，只能默默退到迦叶后，倾听着迦叶低声念诵着祭奠亡魂的《往生经》。

尉迟延目恍惚，似是在记忆中努力寻找“李”这个名字，终于睛一亮：“哥……？你是……娘的儿，李？”

“是啊，我活着，太好了，而延少爷您也还活着……”李语气喃喃，表情从激动惊喜，骤然变成了狰狞仇恨，“你为什么还活着？！”

天渐暗，尉迟延终于完成了整个祭拜过程，在坟前磕行礼，而艾德曼则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转朝声音望去。

艾德曼面难看，快步赶到尉迟延边给他一颗丹药，随后手脚利落地将匕首，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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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曾经的故人，尉迟延就算下手，也忍不住留了一线余地，李吐鲜血、扑倒在地，却尚余一丝生气，而尉迟延则踉跄几步、向后退去，后背一把匕首连没。

他看到大变模样的坟茔，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转向跪在坟前的尉迟延，闪烁片刻后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延少爷？”

“不好，尉迟小心！”艾德曼瞳眸猛地一缩，大声示警，而尉迟延也到了突然升腾的杀意，抬手击中李的后背、趁机挣脱开去，但是却迟了一步，只到背心猛然一痛。

尉迟延跪在坟前，从储戒中掏自己先前准备好的祭品置于坟前，随后燃香烛、焚烧纸钱，嘴时不时无声翕合，也不知在诉说着什么。

“李，你没有死？！你还活着？！”尉迟延抖了抖嘴，有些不敢相信前的故人。

“东南方向，离这里不算远。”迦叶轻声回答，率先一步带路，而艾德曼与尉迟延则安静地跟随在后，没有一个人开说话。

尉迟延站起，转面对男，微微了：“不错，我是尉迟延，你到底是……？”

良久后，尉迟延一气，转走向迦叶与艾德曼：“我家人的坟墓……在哪里？”

因为没有后人打扫祭拜，尉迟一族的坟墓也同样杂草横生，隆起的土包几乎要被草木淹没，只有前方一块斑驳的石碑安静伫立，昭示着这里是尉迟一族的长眠之所。

“你是延少爷？您真的是延少爷？！”男手中的酒葫芦砰然落地，整个人显得极为激动，目光灼灼地连声追问。

“是，延少爷，我还活着……”李嗓音哽咽，角了几滴浑浊的泪珠，“那晚，我和虎他们跑去城里玩，玩得太晚，错过了尉迟家宵禁的时辰，于是脆在虎家住了一晚，没想到……没想到却竟然逃过一劫……”

听到这句不确定的询问，尉迟延直起，向后看去，表情也带上了几分疑惑：“你是……？”

这样

尉迟延站在废墟之上，神悠远，似乎在回忆自己孩童时在此地度过的滴滴，那些无拘无束、天真顽的童稚时代早已成为了泡影，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