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王在面下低沉地笑了，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些蝴蝶顷刻化作一片莹亮的光粉四散飘落：“这些是蛊蝶。蛊虫是由怨而生，不会轻易死去，只有施术将蛊虫凝结成蛊蝶，才能让它们灰飞烟灭。”他的声音在暗夜中听来，像是压低的琴弦，简直勾人心魄，“这秘术需要在夜半之时方能施展，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萧素寒愈发奇怪：“这些蛊虫不是你们养的么，为什么你要把它们毁去？”

苗王又笑了一声：“明日是制蛊的日，先前养的那些无用的蛊虫当然要毁去，”他顿了顿，意味长地，“无用的东西，本就不该留在这个世上，不是么？”

他说完，慢慢从溪中走上岸来，萧素寒面对着他狰狞的面，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忍不住问：“不知阁下为何一直着面，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苗王向他缓缓走近：“昨日是祭天之日，佩面是苗地的规矩，还请贵客见谅。”他低沉了片刻，又，“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时，可以不必再佩面了。”

他一抬手，将脸上的面摘了下来。

萧素寒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同暗夜的睛。

☆、第十三章

与苗王对视的那一瞬间，萧素寒便不自觉地失了神，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烈的情，脑海中浮现的是在洛郊外悦来客栈的那个清晨，与边旭对视的瞬间。

苗王慢慢向他低下来，那副狰狞面下的面孔俊脱俗，长眉如墨直鬓角，瞳孔邃而空，他轻声：“你到这里，不是为了找我么？”

萧素寒的神忽然有些朦胧起来，他腔起伏得厉害，心中更是大，他竭力后退了一步：“我……我是来找……”

苗王的角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伸手缓缓抚着萧素寒的脸颊，“你是来找我么？”

萧素寒怔怔地看着他，看他俯下来，轻柔地抱住了自己。

一声轻响把沙漠蝎从熟睡中惊醒，他刚一睁开睛，便看见他最不想见的那个人。他有些不地打了个呵欠：“边少侠，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我这来有何贵。”

边旭脸十分不好看：“萧素寒不见了。”

沙漠蝎这个呵欠立刻噎在了咙里，他刚要翻从床板上坐起，又停住了动作，故意浑不在意的懒散笑容：“你不是和少庄主同室而眠么，他不见了，你怎么倒来找我？”

边旭冷声：“你在他上下了迷踪香，难以为我不知？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这个地方很不寻常，我怕他误闯误撞，会遭遇不测。”

沙漠蝎微微一怔，也意识到此刻不是闲谈的时机，脆地从枕下兵刃，一步跃下床来：“走！”

“少庄主不是个平白惹事的，怎么会独自跑去，”沙漠蝎一面沿路寻觅一面奇，“再说，以你的内力，不该察觉不到他起的动静，难不成那时你也不在屋里？”

边旭眉皱得很，似乎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这些事回去再说，先找到萧素寒。”

沙漠蝎停下脚步，脸上似笑非笑的：“原来边少侠早知我在他上下了迷踪香却不破，是怕有朝一日，你自己也找不到他。”

边旭似是冷哼了一声：“他在心里把你当朋友，我没有破，是不想让他初江湖，就对朋友生防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