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他在一家店认真地挑选了一大捧新鲜的百合。

在国外待了半个月，易玄重新回到故土。下了飞机，心境和走的时候完全不同，过去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髓的绝望与无措。

g城的墓园位于城郊，松柏环绕，庄严肃穆。时下并非清明，来人并不多。易玄捧着沿着长长的石阶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站在墓前，仔仔细细地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温雅端庄，被相机定格在人生中最好的年华，与易玄相像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母亲离世已经过去了很久，幼年时期再无法接受的现实经过这么多年，易玄也都习惯了。他曾经憎恨过父亲的无情，也伤于母亲的弱。他妈妈刚查重病时，易东来也曾一直守在妻的病床前。易玄记得父亲多次背着母亲过泪，可最终他还是无法忍受每天对着饱受病痛摧残的妻以及刻骨的痛苦与绝望，逃避似地选择投了别的女人为他编织的温柔乡。丈夫的背叛直接导致易玄重病的母亲彻底放弃治疗，带着与心灵双重痛苦憾然离世。

白日里的一切都是男人为人编织的幸福梦境，只有当生病的妻熟睡后，他才敢在无人的角落发自己绝望的情绪。这样安静的夜晚，他哭泣泪，甚至连声音都不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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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国时随未带一，回来却多了无限的沉痛。他本来已经好告诉楚沉晏真相的准备，可是却在那一晚所见后，彻底地犹豫了。易玄不知自己该去哪儿，坐上车茫然地思索了半天，才和司机说了一个地方。

只可惜，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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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来的时候，易玄谁都没有联系。

半晌，易玄蹲下，轻轻地把手中的束摆到墓碑前。

易玄当年目睹了整个过程，多年过去，医院白的墙以及刺鼻的消毒味仍然存在于他的记忆，从未消退。他那时太-

易玄沉默着，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至四肢冰凉，才伸苍白的手扶着墙慢慢地回了病房。

直到某天半夜，易玄不适难以眠，走病房透气。他走着走着，却忽然看到隔的那位丈夫正站在走廊尽默然地望向窗外。那个男人沉溺于自己的思绪，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月光下，泪顺着男人刚毅的脸颊不断落。他笔的背脊此时也像无法承受折磨似的痛苦地坍陷下去，与白天那个在病妻边温柔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缓生命的逝。如果不是因为女人满面病容，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医院，易玄本无法从两人脸上的笑容看他们正经历着病痛。易玄有时候觉得，像那对夫妻那样调整好心情共同面对，彼此相依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给活在人世的那方留下一些有意义的回忆，也是一选择。

即使已经确诊，易玄仍然无法相信自己走上了死路。如果不是乏力、恶心、呕吐以及愈发严重的疼痛，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正经历着一场梦。梦醒时分，他就会回到和楚沉晏的家，睁开睛就能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然而继续他们的幸福生活。

“妈，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