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路爸一提煤矿工人的历史，路妈就绕了，树要人要脸，男人的自尊跟伤疤一样，那是不能揭的。

路小凡一惯被教育尊长谦幼，还没有受到过爸妈如此的格外，一张脸红得跟个冠似的，瘦啦叽的小板连连摇晃：“给哥哥喝，他过两天还要去上学呢！”

两人琢磨了半天，决定试一试这个未过门的媳妇。

路妈不咸不淡地：“乡长每次回家那你以为那麻袋里是什麽？”

路妈讲她怀的时候就见不得鱼腥，只要一闻到鱼腥味，哪怕是隔了几堵墙都能吐个天黑地，所以让路爸去条鱼过来。

她的脸绿，路爸的脸绿得更厉害，倒是路妈镇定的很，一桌的人包括路小平都睛绿油油的看著那碗白的鱼汤，她将那碗汤整个端到了路小凡的面前，看著自己的儿语调从末有过的柔和：“凡凡，你把汤都喝了吧！”

中午，把汤往桌上一端，贝律心一闻就跑了去吐得个天黑地。

路爸沈默的著烟袋，一声都没吭，准备大闹一场的路小的终於嗅了气氛不对，只好委屈的坐了下去，一边咬著馍一边掉泪。

路小的著自己红通通的手背，著脚对路爸：“爸，妈不讲理！”

路妈问了一下刘老太，将鱼伺了一下，陕西农村几乎很少吃跟鱼，家里就没什麽酒姜，路妈用椒跟蒜将鱼了一锅汤，倒也将鱼汤得白。

路爸：“离咱们村最近的河也要十里地，你什麽时候闻到过鱼的味？”

路小世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十年的生活让他明白了先看哥哥的下场再行事总是没错的，所以反而默不作声吃饭逃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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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喝吧！鱼凉了腥！”路妈说话更温柔。

路妈冷笑，：“我有什麽不舍得，自古男人养家，只要你拿得起家里的生活费，小平的财礼，小的嫁妆，小世的大学费，我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

不结了！”

路妈这下专打七寸，路爸顿时被打痛了，他梗著脖：“我当煤矿工人的时候，人家就讲男女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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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平等跟煤矿工人其实一关系也没有，只不过路爸很以当过几天工人为傲，所以他每次要重申什麽理，前面都会加一个定式“我当煤矿工人的时候”，以示自己见多识广，说得都是真理。

路爸不吭声了，问人借了一辆自行车，哼哧哼哧骑了来回三十多里地，从县里唯一卖鱼的地方回了二条鲫鱼。

“我就知，你舍不得那二千块嫁妆！”路爸气炸了把胆撑大了拿著烟袋指著路妈的鼻。

“这事还没影呢，你嚷什麽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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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爸妈你们喝吧！”路小凡觉得手里的汤勺千斤重。

路妈平淡地：“家里的钱都叫他了，少喝一碗汤没亏了他！”

她的话气得路小平摔了筷就门去了，路小凡更愧疚了，小声：“妈，那给四弟三妹喝吧！”

路小的因为是唯一的女孩，素来最受路爸的，家里只要路小平不在，什麽好东西都是她先挑，路小凡一说，她呼著去端汤，手刚伸到就被路妈狠狠地打了一掌，只听路妈严厉地：“一个女孩家，嘴谗手懒，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