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挂了一串风铃，却不是什么玻璃晶贝壳之类，而是仿的青铜编钟模样，每个只有枣大小，上还刻着繁复的纹。小成门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风铃就轻轻晃动，彼此碰撞着，却没发半声音来。

别看外门面不大，屋里倒是十分宽敞。迎面墙上就是一轴浅绛山，飞瀑泉皆是淡墨，只几赭石染半山间斜伸的松柏，如同探的龙，古朴淡雅。

左右两边各一轴行书，小成看了看，一个字也没认来，只好放弃书法研究，把目光转向旁边——左手靠墙立着个书架，上随意摆了几本线装书，有的还掀开着，像是被谁刚刚随手翻了几页似的。

太平角这一线的小店，个个都算得上面对大海开，有不少都是只半年生意，到了冬天就关店歇业的。

这一带基本上都是咖啡馆或者烧烤小店，卖笔墨的店开在这里确实不对劲儿，不过也由此可见，店主人本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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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脱脱的就是个书房啊。有钱人就是任！小成忍不住腹诽了一句，目光往右边一转，才发现店里居然有人！

一恒没怎么听小成说话，正抬看那匾额。小成看他半天不动，忍不住问：“看什么呢？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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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一恒简单地回答，抬脚上了台阶，推开半掩的大门。

这店门开的位置就不在正中央，大分客人都像小成一样，门就被墙上的字画和下的几案引了注意力，要过几秒钟才能发现，屋右边被一扇六曲屏风隔了一下，分割一小块空间，里摆着一张雕三足圆几，旁边坐了个男人，正全神贯注地执着个紫砂-

“地脚还真不错。”小成把车停在路边，“不过不该开这店吧，开个咖啡馆不是更合适？”

左右两条矮几上就整齐得多了，摆了几块砚台，着笔墨。小成估摸着这些应该就是拿来卖的了，可惜他统统看不好坏来。

小成倒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他的睛忽然有不大够用了。

店门前方就是碧蓝的海面，波间几块黑褐的礁石，像什么怪兽蹲踞在面上似的。天气已经和，有海鸥在礁石间翻飞，倒也生机盎然。

长案中间，什么笔海、笔洗、砚台、墨条，应有尽有，看得小成缭。最中间铺开一张宣纸，上一条龙画了一半——龙昂扬，前半截探云外，追拍一颗火珠，后半段应该是隐云中的，现在云虽然只勾勒了个淡淡的廓，留下大片的空白，但从龙的神采飞扬，已经可以想见。

赵林哭丧着脸小声说：“地址我不知，只知在太平角一带，店名叫掬月……”

第3章行家

小成开着车遛了一路，最后在一个拐角找到了那家店。店门不大，厚重的木门上雕着岁寒三友的纹，古古香。门楣上方悬一块浅褐的匾额，上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掬月。

书架前面一气摆了三张几案，一两低，一长两短。中间的几长足有四米，宽也近两米，角落上摆着一只青瓷瓶，里了几枝月季，是这屋里最鲜艳的彩。

店里——与其说是个店，倒不如说像是谁家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