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灵是手术室的护士，平时就对他照顾有加，两个人常常在同台手术时打情骂俏，我知他和那些小护士相得很洽，医院里不乏追求他的姑娘。新任的麻醉科主任周灼笑着说：“你这个弟弟啊，打起麻醉来，手指像透视机一样，神经血骨清清楚楚，其它事情就糊涂了，白白这么多小姑娘为他心动。”

“你再这么消遣我，我真的翻脸哦。”他笑得无奈，说，“大会定在后天晚上，去年一年政策变革一大堆，大家都够呛，你是本院的大金主，说几句，安定人心嘛。”

满堂大笑。外科医生说荤话，就像他们吃饭喝一样平常，哪个要是正经，反倒不合群。幸亏我是十几年都一副冷面孔，辞了行政职务，这几年连发怒也不常有了，脆一脸淡漠。

吃了饭，回陈涣早上打来的电话，听他在那边说，职工大会的发言稿院办写好了只等我过目。我有些好笑地问他：“陈院长，我区区一个科室主任，凭什么在职工大会上讲话？”

中午结束手术，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和另外一台刚结束手术的同事一起留在小餐厅吃误餐。手术室另有一个小厨房，因为它不像一般的科室，接班后就可以准时下班吃饭，上了手术台，岂是说下就能下的。

“我是弟弟，我站着，他坐着，像什么样？”他理十足。我就是喜他这个样，像小时候那样刁蛮。

“是百灵送给我的茉莉茶，不错吧？”他穿上工作服外，说，“我上手术去了，给我留，别喝完了。”

欧秀立刻反击，笑得暧昧，说：“我啃不啃得动，晚上你来试试不就知了？”

“你忙得过来吗？”欧秀甩着淋淋地手，一门就听见雁文的话，不客气地打断了，一边盛饭一边说，“年纪轻轻要懂得节制，否则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啊，豆腐都啃不动喽！”

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女医生拾了话茬，故意问他：“是不是你已经啃不动啦？”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多废话了，说：“这稿你自己留着，手术一大堆-

我当然知他为什么糊涂，只是说了一句：“他还是个小孩。”

“百灵给我当女朋友啊！”他给坐在对面的百灵飞了个媚，惹得那红了脸。

这么早就来啦，来，喝茶喝茶。”

“你再这么刁，看谁愿意你女朋友！”

雁文来得晚了些，没位置了，我起让给他，旁人赶站起来给我让坐，我示意不用了，偶尔站着吃，有助于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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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错啊，各位妹妹都有机会……”他倒是一个不落下。

“雁文怎么还欺负哥哥啊？”有人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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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其它人都笑了，谁都知他在逗我。不理会他的调，我慢慢喝着手里的茶，这是他的茶杯，但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我们是亲兄弟。

立刻有别个小护士看不下了，尖刻地说：“哟，那真亏百灵长了副好相，有现成的李太太可以！”

“你们夫妻双簧，还怕搞不定？”我本就是图个清静，“涧雪现在样满好，难得她一个学金的，能把长风理得如此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