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平日这里鲜少人来，因此脚下并没有前人踏的小径，落脚只有及膝的荆蔓野草，糙地剐磨着衣摆。

“原以为我的人生便是和娘一样，守着颜记铺平安到老……没想，转功夫，却是我亲手将娘葬在此，连块墓碑都没寻到。”

红线跟着夕文，渐渐行至一片不大但很茂密的野林中。

夕文站得极直，睛却一霎不霎地望定前两米的空地。

红线哪里享受过这等“踏青”的待遇，此时一脚浅一脚迈得极为艰辛，看看前面纵横错的枝桠，枝枝都是差不多的样，仿佛总也走不到。再看看远瘦瘦的背影，他又纳罕，夕文不知懂得什么仙法，从瑞府到这里不过费了一刻功夫，那么现在委屈这双又是何苦来哉？

“我娘便葬在此。”

……

金桂开，金桂落，不知用去了几载，竟将树下这方土地埋了一片金黄。

“你跟我来。”夕文五指冰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好不容易，夕文终于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住。

红线走两步，越靠近夕文，一郁的甜香味越是明显，原来后者正站在一株极繁茂的金桂树下，肩已落了一层金黄的桂。

落在方圆十里不见人烟的郊外，红线仍沉浸在刚刚如梦境般好的愉快验中，他望着碧蓝的天空，由衷叹：“好久没有腾过云彩了，”说完又转向夕文：“当初你被天兵架着时，我就觉得你慧颇，怎么你这世还有如此能耐？”

红线见他跪下，不禁惊了，再看手下的泥土，并不平整，而是一个微凸的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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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顺他目光看去，只觉怦然心动。

红线还没晃过神来，已被一轻巧的力气提起，携着他过窗，跃过矮墙，一路足不地到了城外东郊。

原是覆满了桂，但在这氤氲气里蒸着，不但蒸了酒酿般微醺的甜，还蒸了厚厚一层泥。

个纵拉住红线的手腕，：“你跟我来。”

夕文鼻孔气，轻哼一声，：“你随我来。”说罢便向更荒凉的地方行去。

第24章命格

微风过，又是几粒金黄跌落，跌在无数前辈作古的尸骸上，如风归于天空，如云隐于雾里，再难寻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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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随娘探亲，走的便是这林外的土路，遇上悍匪，劫了财还要劫人，娘护着我逃这林，却挨了箭矢。”

“娘很能-

夕文走得极快，仿佛认路似的，虽然也是步行，但一会功夫已经将红线甩下老远。

夕文蹲下，伸袖去拂前的，都积成了泥，香金黄染了夕文一袖也没拂去多少，红线也不懂他要什么，也蹲在他旁边，帮着一起拂着，直到下面的泥土，夕文才起，慢慢后退，直直跪下。

红线心里的疑问竟没敢问，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静谧似的，只是悄悄站在了夕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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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弹了起来，恭谨站到一旁。

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