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宁至今还记得老太傅与他说这话时那一副替天下惋惜的神情，太傅曾说，若非世宗害死了季贵妃以至于黎绍心突变，黎绍大概会再创一个盛世，只可惜世宗这一步走错，之后步步都是错，终是躲不过满盘皆输的结局。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安宁，”雍宁坐了起来，“你知吗，黎绍的心是空的，打从世宗一杯毒酒赐死季贵妃后，黎绍就再不相信父情，打从黎征害死了大公主黎璃之后，黎绍就再不相信兄弟情义，为最优秀的皇，他拥有像我这样忠心耿耿的臣，可我并非是他的朋友，他无父、无母、无兄、无友，从那个时候起，黎绍就只有你。

雍宁叹一气，：“我说过，他的心是空的，没有情，也没有，或许压之下可以迫他登基，可那又如何？他的确担得起，可他本就不在乎何时会丢了皇位，也不在意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他若为帝，也只会把天下当成儿戏，可这天下儿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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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伯毅这样痛苦又无助的声音，雍宁也是没了脾气，低声问：“可是你有想过他离开长安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白了雍宁一，长孙伯毅又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雍宁轻笑一声，：“我怎么知该怎么办，若真有那样的一天，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对你的朝堂些什么，为了朝堂和天下的安定着想，长孙将军可千万要忍住。”

“可……若有一天我真的对他刀剑相向了该怎么办？”长孙伯毅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就忍不住两手发抖。

你不在的这十年，满朝文武都将黎绍当是救命的稻草，可支撑着他活下来的却只是对你的执着罢了。

“黎绍他……为什么不当皇帝？”黎绍有可以理天下的能力，也有朝臣拥，可为什么这十年来他竟没有杀了黎征自己当皇帝？

长孙伯毅听得心痛，却依旧固执地说：“总会有人会取代我填满他的心，他早晚都会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沉片刻，长孙伯毅答：“隐姓埋名之后，过往的恩怨就再与他无，天下之大，凭他的才智，去了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唯独在这长安城里他必无宁日。”

“可我怕他在找到这些之前就横死街了！”雍宁哂笑一声，“你若不怕，你就送他离开，我宁愿他活得不安宁，也不愿看他行尸走一般活着。何况……是他自己选择留下的，兴许他早就料到你会不信任他，兴许他也预想到你会对他怀有杀念，可他还是留下了。”

的确，天下之大，怎会没有他容之？他才智过人，又怎会落魄不堪？可若他不再是黎绍，他还剩下什么？你来告诉我，他孤孤单单的怀着那颗空的心，一无所求又一无所依，他要为了什么而活？他要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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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宁仰看着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的长孙伯毅，戏谑地-

闻言，长孙伯毅狠狠瞪了雍宁一，恨恨：“你还是在威胁我。”

“问。”

听完雍宁的回答，长孙伯毅的心中已有打算，扶着书架站起，抖平了衣摆，看那模样似是准备离开。

雍宁耸耸肩，：“我又没说我不会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