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苍老又粝的声音响起。

他一素衣，姿清癯消瘦，迎风行来衣摆微，初初看去竟已有了一楚楚谡谡的气度在，待行到近前，众人才微微晃神。

轿帘被掀开，顾相檀敛了表情，一步跨了去。

但其实，顾相檀自然不似表面所见那般平静，自重活一遭不过月余，兜转一圈又回到了这个伤心地，且一切还未发生，一切皆可挽回，心内嗟叹澎湃激涌动难以为外人所言，只握袖中佛串，一遍遍默念心经，让自己不至失态。

因怕节外生枝，故路上一行人都极尽低调，并未引起多大关注，也没多少人知晓他们份，直到了城才摆开阵势，而城中百姓早已听闻灵佛将至，早早就沿街等待。轿辇抵达后一路行过，众人皆铺纳地磕礼拜，虔诚之态甚至比之皇帝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得骑于上的赵勉心里又是讶然又不是滋味。

好比渊清。

上一世，他在沿途便已立下要为父母报仇雪恨的豪言，于是自京之日起就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誓要那些人血债血偿，如今再到此时，顾相檀却有了更多的顾忌和犹豫，他怕重蹈覆辙，更怕殃及池鱼。

顾相檀却皱起眉，“那爹娘之死又同其有何系？是何人所为？”

隔日，顾相檀京。

观正知这是顾相檀最大的心结，现下劝他放下也是不可能的，只有摇，“小僧不知，只是你当听你师傅的话，哪怕要追其缘由，也该从长计议。”

又好比，原该属于渊清的那个位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顾相檀不需跪拜，所以他只对宗政帝双手合十了个长揖，轻轻说了句，“顾相檀见过皇上。-

而苏息和安隐也被这阵仗有些吓到了，他们只知自家公尊贵，却不知竟能受万人屈膝朝拜至此地步。

既已失去的那便追回不得，可还未失去的、本就该得的，顾相檀就需防微杜渐，未雨绸缪才是。

轿外，秋风猎猎，鸟革翠飞，不远恢弘殿宇前，宗政帝携一众朝臣皇眷负手而待。

得他答复观正显是放下了心，又告诫了两句这才把顾相檀送回了房。

第11章

但是，若真就此罢手，顾相檀也不会愿意，我不害人，人却要来害我，坐以待毙可不是顾相檀重活一遭的目的。

又行过半个时辰，渐渐才将人群的躁动之声抛在后，了皇城。顾相檀听着沿途每过一门都有小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手中的佛珠也越转越快，直到到了乾坤殿外，轿辇终于停了下来。

再看顾相檀，任外界山呼海啸肘行膝步，他自端坐轿中不动如山，实在了不得。

此次京，明面上为父母奔丧，实则他们必然要想法留你，至于是吉是祸，并未可知。所以我等该速去速回，自保为上。”

顾相檀睁开半阖的，睫下诡光一闪而过，他受着紫玉佛串温的温度，慢慢将它回了手腕上。

“——请灵佛下轿！”

顾相檀垂下，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顾相檀顿了顿，朝着他慢慢走了过去。

当晚，顾相檀坐在榻上，默默挲着手腕上的紫玉珠串，脸上神明灭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