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倚楼却是淡然：“这是我自个儿要求的，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对不住他，倚楼下半生别无所求，更不敢有何奢念，不过希冀以微薄之力能为将军些事罢了，哪怕为为婢都毫无怨言。”

还不待顾相檀犹豫，对方却径自迎了上来。

秋倚楼见顾相檀轻颦双眉，无限忧思略过内，不由：“佛祖有言：得生与否，全由信愿有无。灵佛心怀天下，只要信愿不灭，无论是大邺民，还是灵佛所挂念的人，必将承天之祜，避祸就福。”

只要一想到那日情形，侯炳臣如何被人挑断的手，秋倚楼便心如刀绞，她明白侯将军并未对她有何旖思，不过是自己这张脸作怪罢了，哪怕那一刻换成任何一个平民百姓，将军都不会放任其陷丢了命，所以在两人脱险之后，侯炳臣提让秋倚楼远走飞不再回来，秋倚楼却拒绝了，而侯炳臣顾念她一介弱女，又得罪了三王，若是离了将军府的庇佑，怕是到来都难逃一死，于是，还是同意了。

国之大，怕的不是外敌征伐，而是像死鱼一般自内瓦解，一国尚且如此，朝野权臣间更是如此，人心最是易变，又有多少人能经得住各般考验呢。

秋倚楼颔首：“倚楼后悔当日未能听灵佛教诲，‘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天自有公平，我下错事，佛祖上都听在耳中看在里，终是有一日须得全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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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檀看她一朴素，再不似曾经那样满珠翠，遍幽香，反而自有一番清雅悠然来。

顾相檀对上秋倚楼中诚挚光，不由心一动，意渐起。

宗政帝不仁，三王不义，无论是下毒的仇，还是丹丘果和神武将军的断掌之仇，顾相檀都没那么容易忘记，既然你有张良计，我自也有过墙梯，就看谁笑到最后了。

他，笑着-

这话顾相檀当日说了只是为了挑动秋倚楼心内的不安和愧疚，实则此刻听来何其讽刺，若要比比诈，秋倚楼所犯之罪哪里及得上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给旁人布呢？若是天真有一日降罪，自己也不知会受何刑罚。

顾相檀在府里住了这么些日，倒是第一次遇上她，虽自赵鸢那儿将那日的来龙去脉听了，也知晓她留在了府中，却不知她现下究竟如何了。

那一天侯炳臣将她从华琚坊救后，没想又遭变故，秋倚楼上自一开始就被人下了追踪的迷香，所以那些人才知中计，有了后手，而侯炳臣就算武艺了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察还被人拿了秋倚楼威胁，于是为救对方，这才被贼人有机可乘。

顾相檀一怔，面讶。

听得秋倚楼的话，顾相檀叹了气：“寂静知足，人当解脱，秋姑娘如是作想，未必不是一解脱。”

秋倚楼给顾相檀福了福：俯首：“倚楼见过灵佛。”

顾相檀和薛仪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离了正厅，要去侯炳臣在府中设下的佛堂焚香祝祷，然而半途中却瞧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秋倚楼见顾相檀的目光落到自己手里提得一个偌大的盒上，不由笑：“我如今在厨房当差，方才了一些心，分于府中的人尝尝，现下去问问味，看有什么要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