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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檀梳了，又披上了渊清曾时赠他的缎袄，难得显些神来。

“我觉着有些冷，拿件厚的袄给我穿吧。”

大摇其。

迎送的队伍连绵十里，一路自临县蔓延到京内，无数民众到得才修缮好的释门寺给骁家军供起了长生牌位，只愿保得众位英雄能一世安稳。

宗政十九年四月，百卉英，大地回，一片敲锣打鼓喜乐连天中，骁王赵鸢率五十万骁家军，班师回朝。

顾相檀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心内只觉又酸又涩，他慢慢抬看向茫茫天，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呐呐：“人生惟有别离苦……百计留君，留君不住……”

苏息来给他梳洗时，瞧到顾相檀下两笼黑圈，不由有些嗔怪：“公，你心里兴也该小心着休息，若是给相国大人知晓了，又该怪罪我们的不是了。”

傅雅濂却仍是不放心，难得多叮嘱了几句，看着顾相檀神都带了一缕的忧思。

顾相檀早早便起了，应该说他昨晚几乎一宿都没怎么合。

这话说得傅雅濂竟有些鼻酸，忍不住撇过去转开了视线，只是片刻又转了回来，对上顾相檀的睛。

顾相檀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只握着傅雅濂的手，起要跪，却被傅雅濂一把阻住了。

苏息急得要骂，顾相檀却拉住了他，看着那得像馒似的脚脖，顾相檀掀了轿帘：“无妨，你们便在此等着，让太医来看看，皇城就在前，我自己走过去也-

“病去如丝，没什么了不得的，太医开得方我可是一顿都没落。”

可是临到了门顾相檀的轿却阻在了半上，因着他的轿夫破天荒的崴了脚。

顾相檀握着梳的手一顿，浅浅笑了笑。

苏息捧着锦袍呆了下，又回看了看外升起的朝，还是退下了：“穿多些也好，城楼上风可大了。”他自顾着说。

顾相檀拉着师傅笑：“养恩不可赀，我还没有报还师傅的恩德，怎会就这么丢下你不了呢？”

“病不是好些了么？见着都开了怎么又反反复复起来？很多事莫须你自己办，让旁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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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谢我，便好好顾念着，也不枉我好吃好穿的将你养这么大。”

师傅在想什么，顾相檀不会不明白，到现下，他已是二十有二了，再纵观前代灵佛，却从来没有一个久过二十五。

此番情真意切可谓是傅雅濂这么些年来最为和颜悦的肺腑之语，连顾相檀都有些不敢置信师傅竟能如此通达开明，一句“活得自在”，将一切世俗礼教都摆在了一旁，只求顾相檀能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说完，傅雅濂便径自走了。

“为师这一阵想了很多，当日若不是你，我许是到得鹿澧不日便已是不久于尘世，哪来那么多心心念念，人若故去不过一把黄土，所欠所还也留待后人相议，而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看不着了。人活一世私难免，日渐短，光何促，哪怕是菩萨都不敢自诩能让世人皆满意，只要不伤天害理，为师也只期盼你能活得自在。”

顾相檀肺咳得有火辣辣的疼，但面上却是带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