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他的伞，再将一颗延寿的丹药送他，这样一来算是还得一半恩情，另一半，等下一世细细来还。

我掐指仔细算了算，答：“不多不少，一千一百一十二岁。”

“……哥哥你有一千岁？”他讶异。

该是个不辨雌雄的孩，不曾用鼻来嗅，只用睛来看。

青澜蹲坐于岸边，直直地望过来：“，你的人形漂亮，原形也一样的漂亮，你教教我，如何才能像你这么厉害。”

我未曾生气，只将指尖滴弹至他面上，让他得个清醒：“你看错了，我不是，若一定要唤，你应唤我哥哥，至于如何变得厉害，这本没有捷径，你只专心修炼，到一千岁的时候，便能同我一般厉害。”

他睁大了睛，兴许是在心中叹我活得长久，却也只是片刻，他发问：“哥哥叫什么名字？你救了青澜的命，青澜想知你-

我向来听恩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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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事自然是回想不完的，雨停的时候，青澜便也现。

他将纸伞还与我，说是那僧人迫，加之心灰，于是狠心抉择，此生不再见。

活的生灵，没有心，要如何度日，凡人有凡心，妖有妖的心，而那九天之上的仙人，亦是有心的。人心由血成，故而与旁的生灵相较，心便格外些，生于红尘长于红尘，难免也沾上红尘的颜。他们皆是多情的，那多余的情填词唱曲，愁思心肝，若由伶人婉转唱，便可赚得戏外人几颗心酸泪。我闲暇时也曾看过一些书卷，却未曾觉半分共鸣，追究底我不过是只无情妖，多情人的事情，如何能明白。

我应了，令他过来，取了巾帕为其仔细拭面颊与发：“幻化纸伞避雨，你应当是会的，可为何任由自己淋雨。”拭至发梢，我看着他那俊秀面目，忽而恍然，“你故意的，以为淋了，便能自我这里得几分亲近，算来你也有六百岁，怎么仍似从前，为了一个亲近耍心思。”

便修得人形，亦不能够沾上人的气味，至于七情六，更是不会有的。

“是啊，我是为了得几分亲近，兄长永远知我的心思。”

青澜向来是坦诚的。初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尾通青翠的小蛇。约是两百年之前，那时青澜被化作原，被一条蟒衔在中，兀自弯曲挣动，细弱又柔，似细长单薄的叶。我路遇它们争斗，因看不惯蟒丑陋形态，便顺手将他救了来，离去时，后却多了条尾跟随。原是那青翠小蛇化作个翩翩少年，隔了三两步距离，一路跟至我修行所在。我未曾理会，只依循每日的惯例寻到林中一泓寒潭，幻化原浸泡其中。树木枝叶间隙透来细碎金光，映在鳞片上，随躯起伏转不休，将沁心凉意享受足了，方化作人形。透的衣衫贴在上，我游至岸边，面前是淡青的影，那少年竟还未离开。

被我戳破了心思，青澜面上并无多少窘迫，他凑近来，脸颊贴住脸颊，是一样的凉。

他着那把合拢的纸伞，蹙眉问我，是否有心。

我没有告诉他报恩的打算，即便告诉，下一世他喝了孟婆汤忘却前生事，又需我来解释，委实麻烦。

他额前的发丝被微雨濡，漆黑的发缕带着雨意贴在面颊与颈上，弯曲着，像是蛇的廓。他褪下外衣，抹一抹面颊上的雨滴，一双漆黑朗目望过来，简短地唤：“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