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被他赏赐过女人的八字须男人。

衣缠香披了一斗篷跟在穿武服的广原绪后，见昔日繁华的码凋零成毫无生机的破旧岸，汀石上印有斑驳的血迹，被冰冻结成永久的伤痕。一阵寒风掠过，岸边的老柳枝条在半空中颠簸，躯青灰如土。

“你在这里看着就好，别被伤到。”广原绪悉心叮嘱。

“好的，大帅。”她乖乖应了一声，里有一丝张局促划过。

中将连忙命人抬来椅给衣缠香坐着，她无法拒绝只好坐下，不得已用一舒适的方式看他们杀害自己的同胞，还要伪装成观望的漠视模样。

她目光盯着这一排排被绑着送上前的人，反复检查他们的面孔，生怕一个不小心漏过一个因而断送了萧可铮的命。这些人，有素未谋面的朴实百姓，也有她能叫名字的衣着华贵的富家公王孙大臣，但此刻，都是大辰即将罹难的民。

看得两箭齐发，长箭如飞般扎向一个个人的心窝，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外侧的衣服，接着便有嘭嘭的落声，这一排人随而去，下一批人被送上来，太快了，快得让她来不及平复心中的震撼惊惧以及心痛，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加快到快要蹦咙，她突然站了起来，脸刷白。

她自认胆量非凡，却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杀人场面，仿佛有湍急冰凉的淌在胃底，冰冷、难受得叫人眩恶心。

“你怎么了？”广原绪扔下手中未发的箭朝她走来。

“我……”她转了转眸，脸上仍残留着方才被惊吓所致的惨白，却勉微笑，“大帅说要教我箭的。”

广原绪脸微变，却，语气甚至有些微微的凉意：“好，我教你。”他当即从后的士兵捧着的箭筒里箭，环视一周瞄准被绑的人里衣着最陈旧破烂的人，在她登时瞪大的睛注视下拉弓，放箭。

古朴的弓一瞬被拉成满月，箭嗖的一下飞窜而，直直穿透躯的前后，不待血浸透外衣尸就被大的劲力袭河里。这时若是有人站在河畔，定能看到中骤然炸开的血。

“香香小。”中将很贴地收了弓退到一旁去，将更大的地方留给二人，这也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还有七八十人没解决，这个时候收手却也有些不过瘾。

广原绪拉着她行至场地中间，手把着她的手拉开弓，她的手冰凉无力，隐隐有薄汗从手心沁，却咬了咬，提示自己保持万分的镇定。她一望去，看见新一排中的一个面孔熟悉的男人，是太监总杨全儿的徒弟，一个太监好倒没学着什么，偏偏喜偷着找姑娘，且手段狠辣不输杨全儿一丁。

好吧，就拿这人下手！她别过脸去看着广原绪，恶狠狠：“就那个勾着腰的穿蓝袄的人，从前欺负过我，我要杀了他！”

“好，杀了。”他为她举着一支箭，低指她该用怎样的姿势拉弓，态度认真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哪怕他心里也在怀疑着她究竟是否是真正想要杀人，还是说，想要用拖延来救这些人的命？

这架弓异常，衣缠香使吃|的劲儿拉开弓，刚刚放上箭将箭弹去，就看倏地一下，箭在不远的草堆里。

“再来！”她咬咬牙，调整站姿以便自己站得更稳，手上的汗再度将弓拉开，这一回她比方才更加用力，她必须杀了这人才能更好地迈下一步，因为没有获得广原绪更一步的信任，她是无法再想办法救萧可铮的。